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都市怪谈:相亲群只有我一个活人 > 第498章 残酷的现实
  宫墙缺口外,探照灯一盏接一盏架了起来。
  周启明向里面望了一眼,便抓起对讲机。
  “防护组到旧宫墙集合,带切割设备、担架和牵引绳。医疗组准备镇静剂,所有人穿戴全套防护,三人一组进入。”
  命令一条接一条。
  现场的人很快忙了起来。
  有人搬防爆盾,有人往腰间扣安全绳,还有人将粗盐和朱砂分装进密封袋。
  先前封锁墙缝的铜线也被拆下来,重新绞成几股,准备铺进长廊。
  老王还剩几个小时。
  周启明记得很清楚。
  他盯着地下长廊,声音又沉了些:“先进去二十米,确认结构稳定。找到人以后,不管什么情况,先带出来。”
  肖勇从宫墙缺口钻出来,衣服上全是灰。
  他刚站直,回头发现刘年没跟上,又弯腰把人从洞里拖了出来。
  刘年左脚刚落地,膝盖便软了。
  他一屁股坐在碎砖上,背靠着宫墙,胸腔里像塞进了两块烧红的铁。
  白金色阳煞压着经脉往外顶,残留的黑红阴煞又在皮肉深处乱窜,两股力量每撞一次,他的牙根便酸一次。
  最难受的是左臂。
  整条胳膊垂在身侧,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老黄蹲下来想扶他,手刚伸到一半,又不敢碰。
  “还有知觉吗?”
  “有。”
  刘年喘了两口气,补了一句:“疼也算知觉。”
  老黄听完,脸色没见好,反倒更愁了。
  肖勇扯开刘年的袖口,掐了一下他的小臂。
  刘年低头看着,隔了足足两息,才感觉到一点迟来的刺痛。
  “你伤得很重!”肖勇压低声音,“先送你去医疗点。”
  “不急!待会儿我有专属的治疗师,先忙这里吧!”
  刘年用右手撑住墙,试了两次才站起来。
  他说的人自然是三姐,只不过众目睽睽之下,让三姐突然从桃木剑里钻出来治疗?
  想想就刺激!
  他此刻看东西有些重影,周启明在他眼里一会儿变成一个,一会儿叠成两个。
  他闭上眼缓了缓,再睁开时,防护组已经在长廊入口铺设绳索。
  “别进去!”
  周启明愣了一下。
  他转过身,眉头压得很低:“你刚才说什么?”
  “先别进去。”刘年扶着墙往证物区走,“让我再看看那三具陶俑。”
  “我们时间不多了!”
  “所以才要看!”
  周启明抬手拦住正准备进入长廊的防护组,盯了刘年几秒,还是跟了上去。
  证物室里,三具陶俑背后的黑线已经熄灭。
  监测设备摆在旁边,屏幕上的数字仍在跳动。
  心率、温度,还有极其微弱的呼吸起伏,看上去都比之前稳定。
  技术人员守在老王陶俑旁,见人进来,立即汇报:“黑线断开后,他的心率从每分钟二十七次恢复到了四十二次。照这个趋势,也许还能撑得更久。”
  周启明绷着的下颌松了一点。
  “准备转运。”
  “等等。”
  刘年走到陶俑背后,摸了摸黑线留下的凹槽。
  陶壳冰冷,触感粗糙。
  凹槽里残留着一层黏稠黑灰,刚碰上去,便传来细微震动。
  一下一下的。
  节奏与监测仪上的心跳相同。
  刘年的手停住了。
  他换了个位置,按在陶俑胸口。
  隔着厚重陶壳,那股震动依旧清晰,可震动只存在于表层,没从更深处传出来。
  有些像敲鼓。
  鼓皮在响,鼓腔里却是空的。
  “肖勇,刀。”
  肖勇抽出****递给他。
  刘年的左手使不上力,只能把刀交回去:“切开背上这层,薄一点,别碰里面。”
  肖勇蹲下身,将刀尖压进黑线旁边。
  陶壳比普通泥陶更韧,刀刃划过去,只留下一道印子。
  他加重力气,一点点锯。
  陶壳表层被切开一小块,里面没有血,也没有皮肉,只有交叠在一起的灰黑色丝线。
  那些丝线正在收缩。
  每收缩一次,旁边监测仪上的心率便跳一下。
  技术人员愣住,伸手调整探头位置。
  探头挪到陶俑小腿,心跳仍在;贴到后背,还是相同的声音。
  无论放在哪里,都能测到。
  “活人的心脏只有一个。”刘年说。
  技术人员把探头摘下,又换了一台便携仪器。
  结果没有变化。
  整具陶俑从头到脚都在产生同样的震动,密密麻麻的灰黑丝线,像是给陶壳织出了一颗遍布全身的假心脏。
  老黄看得头皮发紧。
  “这东西还挺会过日子,连心脏都省了,浑身共用一个响。”
  没人接他的话。
  周启明看向另外两具陶俑:“这是什么意思?”
  “这能证明心跳是假的!”
  刘年蹲到老王陶俑面前。
  “老王。”
  陶俑的眼皮颤了几下,艰难睁开。
  “救……救我……”
  声音沙哑。
  “我女儿还在等我……警官,我能听见,我都听见了……快把我砸开……”
  泥泪从眼角流下来,沿着粗糙脸颊缓缓爬过。
  它说得越来越急。
  胸口起伏也跟着加快。
  监测仪发出刺耳提示音,心率从四十二一路升到八十六,像一个被困在黑暗中的活人,终于听到外面的声音,正拼命挣扎求救。
  周启明的手握住陶俑肩膀。
  “王建民,你能听见我?”
  “能……我能……”
  “你现在在哪儿?”
  陶俑的嘴开合几次。
  “黑……都是黑的……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墙后面有路,我被他们拖进来了……”
  它回答得很快。
  快得像早就把这些话准备好了。
  刘年没再听下去。
  他一把扣住陶俑下巴,将那张灰色脸转向灯光。
  地上浮出一道矮胖的人影。
  影子边缘僵硬,轮廓与陶俑严丝合缝。
  可里面没有第二道影子。
  “关掉其他灯,只留头顶这一盏。”
  技术人员照做。
  证物室暗了大半。
  单独留下的探照灯从陶俑头顶照下来,灰色影子被压在脚下,短短一团。
  刘年让人移动灯架,影子跟着变长,爬过白色警戒线,一直贴上墙面。
  依旧只有陶壳的轮廓。
  “鬼物能模仿声音,模仿记忆,也能用尸气造出心跳。”刘年盯着墙上的影子,“活人的魂魄藏不住。只要人还在陶壳里,灯下就该有两层魂影。”
  周启明没有说话。
  “也许魂魄被尸气压住了。”肖勇道。
  “刚才阳煞烧断黑线时,宿主回路没有受损。如果魂魄真在这里,外层尸气受到冲击,魂影会露出来。”
  刘年回头看了眼陶俑背后的凹槽。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
  “先前那三条黑线,从来没有在输送尸气。”
  “它们在传送声音、记忆、阳气,还有一个人留在世上的所有痕迹。宫墙抽走魂魄,再用陶壳保存身份。”
  “三天时间,是陶俑从泥胎逐渐化成人皮的过程,也是地下那个东西消化身份所需的时间。”
  “等陶壳彻底变成真皮,老王留下的所有东西,便会全落到某个怪物身上。”
  “然后,另一个老王会从墙里走出来。”
  刘年说到这里,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他偏过脸,将血咽了回去。
  “虽然现实很残酷,但我还是要说!从陶俑形成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已经没救了!”
  证物室内,顿时只剩下监测仪的滴答声。
  周启明仍握着老王陶俑的肩膀。
  只是他的手,慢慢收紧。
  陶俑像是听懂了。
  泥泪流得更多,嘴里还在一遍遍求救。
  “周警官,救我……”
  “我不想死……”
  “求你了……”
  周启明抬头,眼底布满血丝:“我要百分之百的依据。”
  “魂影就是依据。”
  “还有没有别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