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瞬——
“嗡……”
屏障深处，传来一声苍老的叹息。
那是玄甲残存意识最后的回应。
只见屏障表面，那些本已黯淡的符文骤然爆亮！
无数符文脱离屏障，在空中汇聚、重组，竟化作一头虚幻的巨龟法相。
法相仰天长啸，四足踏地，以身躯硬生生堵住了那道裂缝。
“孽畜！你已油尽灯枯，何苦执迷不悟？！”
妖辰怒吼，血色长矛再度凝聚。
巨龟法相没有回应。
它只是缓缓转头，看向屏障深处——那里，是寂灭殿的方向。
巨龟法相那日月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
紧接着，法相轰然崩解！
所有符文同时燃烧，化作最后一道封印，将裂缝给彻底弥合。
而屏障本身，却也暗淡了几分。
“它……燃烧了最后的神魂。”
子幽脸色阴沉。
他没想到，这头老龟竟决绝至此。
第三年深冬。
人族势力终于按捺不住。
云阙真人亲率诛魔盟的三十六名长老降临。
这些长老是各大势力精挑细选而出，皆是精研阵法之道，每人手中持一面“窥天镜”。
镜面倒映屏障符文，竟在虚空中勾勒出屏障的规则脉络。
“此阵以巨龟生命本源为基，融归墟时空法则，生生不息。”
云阙真人抚须沉吟：“若要破之，需以三才之势，同时斩断其‘生命’、‘时空’、‘规则’三根主脉。”
萧长庚与星落尘对视一眼。
“云阙道友打算如何做？”
“我仙宫负责‘生命’一脉。”
云阙真人翻手取出一枚金色小剑。
剑长三寸，通体剔透，内里封存着一滴“大乘精血”。
“此剑乃老夫蕴养多年，内含一丝仙灵之气，可斩断一切生命连接。”
萧长庚点头：“那我无量剑宗便负责‘规则’一脉。”
他背后青冥剑自主出鞘，剑鸣清越。
“青冥剑中封有‘破法剑意’，专斩规则锁链。”
星落尘轻叹：“如此，时空一脉便由我天衍宗来破。”
他取出那面秩序之碑碎片。
碎片虽小，却散发着镇压时空的古老气息。
三方议定，择日破阵。
而屏障之内。
巨龟玄甲的本体，已濒临崩溃。
它那如山岳般的龟甲，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暗金色的血液从裂缝中汩汩涌出，每一滴落下，都在虚空中灼烧出一个黑洞。
四足深扎的大地，已化作一片焦土。
那是生命本源被过度抽取的征兆。
可它依旧昂着头，日月般的眼眸凝视着前方战场。
那里，妖辰、子幽、云阙真人……无数身影如蚁群般汇聚。
“老主人……”
玄甲低语，声音已微弱如风中残烛。
“您当年说，未来会有人持审判之刃而来，要我助他……”
“我……尽力了。”
它缓缓闭目，识海中，闪过万载岁月的碎片。
有寂灭真人从天道收割者手中救下它时的画面；有跟随噬道者征战星海的豪情；有万年寻碎片的孤独跋涉；也有初见王沐时，那少年眼中燃烧的复仇之火……
“小子……”
“莫负了这审判之刃。”
“也莫负了……这片天地。”
随即，巨龟的最后一丝意识，化作了流光没入屏障。
而屏障表面，那些符文彻底凝固，如石碑般坚硬不朽。
而玄甲的身躯，也开始石化。
从四足开始，青灰色迅速蔓延，所过之处血肉化作岩石，血脉凝为纹路。
十息之后。
一头高达千丈的“玄龟石碑”，永恒矗立于这青铜巨门前。
石碑表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碑顶依稀可见巨龟昂首的姿态。
它用最后生命，试图将这入口……给彻底封死。
归墟之内，
百年光阴转瞬即逝。
寂灭殿中，无岁月。
王沐盘膝而坐，周身灰芒如茧。
他丹田内，那团星云已扩张至十丈方圆。
无数银色星辰在其中流转，彼此以微妙轨迹运行，隐隐构成一方微缩宇宙的雏形。
星云中央，元神小人端坐虚空，此刻他的元神已凝实如真人，眉心的渊渟印记化作一枚灰玉，玉中似有星河旋转。
“炼虚之境……在于‘虚实相生’。”
王沐心中明悟。
化神期凝练元神，炼虚期则要将元神与真实世界连接。
而他走的路，更为霸道——直接在丹田开辟小世界，以世界之力反哺己身。
“第一千零九十五年，王沐气海丹田中的星云已趋于稳固。”
他睁开眼时，那眸中灰芒内敛，却更显深邃。
“接下来……该冲击炼虚了。”
他双手结印，将噬灵诀运转到极致。
随即，他丹田里的星云骤然收缩！
所有星辰都在朝着中央汇聚，恐怖的挤压之力让王沐浑身骨骼“咯咯”作响。
肌肤表面，九劫雷纹自主浮现，暗金电光流转，勉强护住他的肉身不崩。
识海中，渊渟印记疯狂旋转。
黑色鱼纹木牌已黯淡无光，其中储存的清凉气息已近乎枯竭。
可它依旧散发着微弱波动，如定海神针般稳住王沐心神。
“凝！”
王沐低喝。
他丹田气海中的星云此刻已收缩至了拳头大小，密度也即将达到极限。
下一刻，
“轰！”
星云竟轰然炸裂开来！
无数星辰碎片在他的气海中重新排列，在上空重新构建出一片真实的“星空”。
星空直径三丈，有日月虚影悬于两侧，有山川河海轮廓隐约浮现。
虽只是雏形，却已是一方真实的小世界！
而王沐的元神，此刻正端坐于这片星空的中央。
他的元神随即与星空产生着共鸣，元神的每一次呼吸，都引动着星辰的明灭。
炼虚初期……成了。
王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息竟带着星星点点的银芒，那是空间本源的逸散。
可就在这时，
“轰隆隆……”，头顶虚空中突然雷暴轰鸣，寂灭殿的天穹突然亮如白昼，竟有无数闪电在其上游走。
雷网之中，那金色之眼撕开雷网，立时显现了出来，炼虚境的天劫，来了……
王沐面色凝重，深知这炼虚天劫的恐怖。
只在眨眼之间，第一道雷劫便如金色巨龙般呼啸而下，他运转九劫雷纹，暗金电光与劫雷激烈碰撞，发出震耳轰鸣，他的身体被强大力量冲击得摇摇欲坠。
紧接着，
第二道、第三道雷劫接踵而至，雷芒闪烁，将他完全笼罩。
每一次劫雷落下，他都感觉灵魂仿佛要被撕裂，丹田内的小世界也在剧烈震荡。
王沐咬紧牙关，全力运转功法，以小世界之力抵御雷劫侵袭。
随着一道道雷劫被他艰难扛过，他的气息愈发微弱，但眼神却愈发坚定。
终于，
当最后一道劫雷降下时，这道雷劫比之前的更加狂暴，王沐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所有力量汇聚于身前。
“轰！”
雷劫消散，王沐浑身浴血，却成功度过了雷劫。
他缓缓站起，气息逐渐平稳，炼虚境正式稳固，他感受着体内磅礴的力量——比化神后期强了何止十倍？
更重要的是，丹田小世界自成循环，可源源不断的为他产生混沌灵力。
从此，他不再完全依赖外界灵气。
“恭喜公子。”
妖月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她早已结束修炼，此刻正静静守护在一旁。
几百年光阴，她气息越发圆融。
她六阶后期的修为已稳固如山，赤金火焰内敛至肌肤之下，只在眸中流转时偶现星芒。
“你也精进不少。”
王沐微笑起身。
他看向妖月，忽然眉头微皱。
“你眉心的青鸾印记……似乎有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