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穿越之我在古代搞发明 > 第1792章 递话

叶明回到商务院时,方书吏正站在院门口朝巷口张望。见他拐进来,方书吏迎上两步,说大人回来了,怎么样。
叶明跨进门槛,边走边说陈韫提了货栈的事,被我压住了。旧账页甩出去之后他就不再提货栈了,改口说需要把书面答复带回户部细看。
方书吏跟在他身后进了公堂,说那他今天算是认了?
叶明把木匣放在案角,在椅子上坐下来,说没认,也没驳。他说的是“需要细看”,这句话本身不是认输,但也不是继续打。等于把战线从今天拉到了三天后。
方书吏站在案前,说你回来的路上有没有人跟着。
叶明说没有,但于侍郎在廊下等我,问了一句何账房怎么安置。我说等事情完了调到商务院账房来。方书吏说那何账房那边现在安全吗。
叶明说他今晚不会在成记待了。会商上的事今天下午就会传遍,成记大掌柜很快会知道那页旧账已经不在我手里而是已经到了内阁。他在成记没用了,大掌柜不会再留他。
方书吏说那我让人去他住处接他过来。
叶明说不用去接,他会自己来。他今早把旧账页送来的时候就料到会商之后他无处可去,他比我们更清楚自己的处境。
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叩门声。不急,三下。方书吏看了一眼叶明,转身去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正是何账房,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衫,头发重新梳过,手里提着一只不大的包袱,包袱口扎得紧紧的。
何账房站在门槛外,没有迈步,说叶大人,成记那边我回不去了。大掌柜午后就让人捎了话,说让我自己走,工钱结到月底。
叶明说你把包袱拿进来,坐。
何账房跨过门槛,走进公堂,把包袱放在墙角的椅子上,没有坐,站着说大人,我今早送来的那页旧账,会商上用了?
叶明说用了。张阁老亲手接的,封进了内阁的封套里。陈韫当场没敢说那是假的。
何账房的肩膀松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搁在肩上的一根细绳被卸掉了,然后说那就好。
叶明说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何账房说我能在商务院谋个差事的话,什么活都行。抄账、对账、跑腿,都干得。
叶明说成记七年的流水账是你一手做的,来商务院不会让你抄账。你先在账房里做核对,等我把成记那边的账目全部调过来之后,你要负责把庆元三年到今年的所有存根和底账从头到尾对一遍。别人对不出来,你认得那些笔迹,你来做。
何账房说好。
方书吏端了一杯茶进来递给何账房,说何先生先坐着歇口气,偏房我已经收拾出来了。
何账房接过茶杯,低头喝了一口,没有多说话,捧着杯子在墙角那把椅子上坐了下来。杯子里的热气升到一半就被风从门缝里吹散了,他低头看着杯面,没有再抬头。
叶明站起来走到门口,日光已经到了中天,照在院子里的青砖地面上白晃晃的。他站在门槛里望着那片光站了一会儿,正要转身回去,巷口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疾不徐,像是一个人慢慢走过来。片刻后,赵主事出现在院门口。
赵主事今天没穿官服,一身深蓝常服,头发束得比前几日齐整。他站在院门外没有往里走,隔着两三步的距离说叶大人,听说会商已经散了。
叶明说散了。
赵主事说陈韫那边有没有提备忘录的事。
叶明说提了,我当着他的面把备忘录摆上了桌。张阁老也看见了,说会安排人核查授意来源。赵主事的喉结滚了一下,目光垂下来看着自己靴尖前面的地面,说那我今天下午去户部销假。
叶明说销假之后如果有人问你会商的事,你照实说。说备忘录是你自己写的,出于对商务院新规的顾虑。不要把王侍郎的名字主动说出来。等内阁的人问到你的时候再说。
赵主事说内阁的人会来问我?
叶明说张阁老亲口说“授意之事也要查”,最迟明后天就会有人来问你。到时候你实话实说。赵主事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走了。今天回去之后,我把钥匙的事也一并准备好,等问话的人来了就交出去。
叶明说你那把铁钥匙先留着,等问话的人来了再交。现在交了,反而打草惊蛇。赵主事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转身沿来路走了。
何账房的声音从公堂里面传出来,不大,带着一点犹豫,说大人,赵主事那边的事,成记大掌柜也知道。今天上午他让人捎话给我时提了一句,说赵主事也靠不住。叶明转过身来,走回公堂,在何账房对面坐下来,说他是怎么说的。
何账房说捎话的人转述大掌柜的原话——“赵主事昨天去见叶大人了。你们一个两个都往商务院跑,真当我看不见?那把铁钥匙送出去是给他一个台阶,他倒好,顺着台阶直接滑到对面去了。既然如此,我手里那些东西也不必再给他留着了。”
叶明说他是当着你的面说的还是让人捎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何账房说让人捎的。
叶明靠在椅背上想了几息。大掌柜知道赵主事来见了叶明,也知道铁钥匙送出去之后赵主事没有再递任何消息回去。他决定不再给赵主事留东西——意思是他在赵主事那边也留了后手。可能是另一份抄件,也可能是关于赵主事的某些把柄。他知道赵主事会反,所以他一直备着另外一手。
叶明说你在成记七年,有没有见过大掌柜留存过关于赵主事的什么东西。
何账房想了一会儿,说有一次。那是去年秋天,赵主事刚被王侍郎提拔到户部书办位置没几天,大掌柜在他账房里锁了一封厚信,我当时路过看见信封上写着“赵主事”三个字。后来那封信我没再见过了,不知道是送出去了还是留在了别的地方。
叶明说那封信的封皮上有没有别的字。
何账房说没有,就写着“赵主事”三个字,信封是牛皮纸的,边角压了一道折痕。叶明想了想,说如果那封信还在,最可能在的地方是成记货栈的账房里。大掌柜不会把赵主事的东西跟自己的底账混在一起,他会单独放一处。
何账房说大人要我去找?
叶明说不用,那封信既然存在,赵主事交钥匙的时候会一并提的。他知道自己被人捏着把柄,不会等着让那把柄被翻出来。他比你我想得周全。
何账房没有再说话,低头喝了一口茶。茶已经有些凉了,他端着杯子的手搁在膝盖上,指腹贴着杯壁,没有再动。屋里安静了片刻,风从门缝钻进来,把桌面上那木匣盖子吹得轻轻动了一下。叶明伸手按住木匣盖面,说今天的事先到这里,你们各自歇着,明天内阁那边的书面意见出来之前,谁都不要再动。方书吏站在门边应了一声,何账房捧着杯子点了下头。
叶明站起来把木匣夹在腋下,朝门口走。经过何账房身边时他说了一句,以后在商务院,不用喊大人,喊叶大人就行。
何账房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把杯子放到旁边的小几上,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