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开挂后,我囚禁了那个万人迷 > 第10章 克里斯梦到了好几年前的事

克里斯梦到了好几年前的事情,那个时候他十四岁,一切好像都没有像现在一样那么诡异,秋天的时候他被多里安在田野上拉着到处跑,做收麦子的日结工。
金色的麦田就像是滚滚的黄沙,是一场让他沉迷在其中,把他淹没,永远都无法苏醒的梦。
他听到了有谁走近他的脚步声,熟悉的声音很轻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可是眼睛一点也睁不开,温热的手指在他脸侧戳了戳,他的睫毛颤了颤,在苍白的脸颊上留下了一对跃动的灰色阴影,这才松了口气般慢慢睁开眼睛。
多里安的脸映入他的眼,这人看着年龄只有十六七岁,戴着一顶边缘已经磨破了的草帽在阳光下看着他。
他那张雪白的脸颊有些发红,额头上还带着汗珠,左手上拿着一把镰刀,看样子是刚刚在劳作,戳他脸的那只手掌心还带着一些皮肤和农具摩擦后的发烫的热,和极其浅淡的轻微的铁锈味。
多里安把脸侧的碎发就着汗水抹到耳后,带着些许疑惑问:“你怎么了,是不是昨天着凉了?”怎么看着蔫了吧唧的?
“我没事哥。”克里斯拉着他的手爬起来,茫然中却感觉自已好像很久都没这样称呼过他了,“有点累,刚刚歇了一会结果睡着了。”
他说着又要拿起身边的镰刀,蹲下的时候却一个恍惚跪在了地上,多里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低声在他耳边说:“没事没事我来干,你歇一歇吧,是不是早上没吃饭?”
他的声音忽然有些发沉,明明是问句却带着陈述的意思,克里斯低下头不敢看那张正在死死盯着他的脸:“我早上不想吃,没胃口。”
多里安沉默了半晌,终于用脱力后带着颤抖的手摸了摸孩子的头顶:“家里吃的虽然剩下的不多,但是还是够你吃的,大不了我白天帮人去干活,晚上踩缝纫机晚一点就是了,咱妈留下来的东西我学会了,等忙完这段时间我重新开铺子,肯定能养活咱们两个。”
克里斯又说:“哥……”
多里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一般说:“没事,相信哥,天塌了还有你哥我顶着呢,哥一定能把你养活的,怎么,还不相信你哥了?”
克里斯听了他的话莫名想笑,眼睛却又有些发酸,险些当场流出眼泪来,最后只是很轻地把头抵在多里安的肩膀上,小声说了一句:“嗯。”
他们都清楚的,半个月之前收养他们的养母去世了,他们为了安葬养母花了一大笔钱,变卖了一些家产又借了点钱,才凑够了钱在墓地里立了一个小小的墓碑。
等一切结束,多里安才发现家里剩下的钱和食物已经捉襟见肘了。
他现在要一个人带着弟弟谋生了。
多里安正儿八经地在养母身边跟着养母学了七年,十岁多就学会了画设计图,又在极短的时间内学会了剪裁缝合等一系列工作。
现在他要继承养母留下的裁缝铺了,同时要赚点外快供应自已和克里斯的日常花销,攒下来的钱留一部分生活,留一部分应急,再加上裁缝铺的开销,剩下的用来还债。
于是他白天割麦子,晚上踩缝纫机踩到深夜,听着窗外的虫鸣和风声移动着手下的布料,已经有几天克里斯是枕着缝纫机的声音入睡的。
他困的时候记得不清,只记得微弱的灯光下哥哥的背影有些模糊,微长的浅粉色短发被一根发带潦草地绑起来,总会有几绺头发垂落在脸侧。
多里安手下是一块块裁剪好的布料,在机器的哒哒声里缓缓地移动着手臂,在他心里留下一个茫然到有些发苦的印记。
第二天一早上多里安会去割麦子,傍晚和农场主讨价还价,晚上吃点乱七八糟的——放了有一段时间的干硬黑面包和豆子粥,就又要开始踩缝纫机。
这台缝纫机还是养母留下的,用了有些年头了,它时不时地还要崩坏一下,多里安便有迫不得已停下手里的活去修这台机器,毕竟等他用手缝衣服估计要缝到猴年马月去。
最崩溃的一次是这台机器在三个小时之内坏了五次,多里安差点当场把那台机器吃了。
但是不行……克里斯还是个孩子呢,休息的时候帮帮他就算了,不能影响孩子。
他想着,舔了舔指尖针眼上渗出来的血,他们总得活下去的,他一个人其实可以撑起这个家,反正不至于让他弟弟跟着他去要饭。
克里斯在被子里探出半个头,他伸出手扯了扯多里安的衣角悄声问:“你什么时候睡,现在已经很晚了。”
回应他的是不绝于耳的机器运作声,多里安缝好最后一节袖子,看着没拼在一起的衣服碎尸很平静地说:“马上,我很快就做好了。”
可是多里安不会告诉他“马上”是几分钟之后,他嘴里的“马上”往往都要一个小时起步,有时候等着等着,克里斯就已经睡着了,半夜起来的时候依旧会看到那个背影。
在今天,这样的对话他们又重复了三次,多里安每次都说“很快”“自已马上就好了,是不是吵到你了”“我真的立刻”他说着,手上的动作一直没有停下来,只是对克里斯说下了无数个不会落实的承诺。
一直到后半夜,克里斯才感觉身侧有人轻手轻脚的爬上了床,睡在他的身侧,从他背后很轻,很轻,很轻地抱住了他……
秋天的夜里已经很冷了,他们的被子有些薄,挤在一起睡多少会好上一些,克里斯静默了一会,终于忍不住转身把头埋在了多里安怀里。
十四岁的孩子总想对没大自已几岁的兄长说点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就卡在喉头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闷声闷气地问多里安:“就没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你的吗?”
我真的很想帮你分担一些啊,求你,我求求你不要这样了,明明那么苦为什么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呢?
他感觉到多里安好像愣了一下,下一秒把他抱得更紧,多里安语无伦次地说:“没什么,你不要想太多,就好好干你的事情,白天在玛丽阿姨的餐馆干活,晚上去夜校学习就成,乖,别的不要多想。”以后会好的,现在只是一时。
克里斯想哭,可不愿意在多里安面前流下泪来,最后终究是在兄长温暖的怀里很安静地睡着了。
他们就这样相依为命,一时的拮据和苦难并没有压倒多里安,他拉扯着克里斯还完了钱,又重新开了裁缝铺,每天不是在裁布就是在缝衣服,时不时还要绣点花,几乎没有他不会做的,克里斯总觉得多里安做这些是屈才了,他应该干点合适他的。
他这样说了,可多里安只是笑着看着他,晃动的灯火昏暗,那人还是一张雌雄莫辨的脸,纤长的睫毛在颤抖着,在雪白的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灯火给他勾了个色泽温暖的边。
多里安停下手里的活看着克里斯,克里斯看着他,终究还是移开了自已的目光。
他的兄长很漂亮,虽然用漂亮这个词语来形容男人有点奇怪,但是他好像想不出更合适的词语了。
他不是他的亲哥,这一点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只不过他从有记忆开始,一睁眼就是多里安的脸,多里安就像是什么精致到有些非人的生物,极端到不食人间烟火。
他无数次想过自已的哥哥会不会是什么精灵仙女,毕竟这种长相整个村里都没有比得上他的姑娘,那他哥以后会找一个什么样的人结婚?
克里斯想不出来,大概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比他哥好看的人了,可是他又莫名地不希望自已看到那个场面,他总觉得站在多里安身边的那个人让他感到无比……刺眼。
多里安伸手摸了摸他的侧脸,那双手在经历了秋天的劳作后,柔软的掌心上生出了些许茧,和他的脸接触的时候总是有些粗糙的,多里安看着他说,笑着说:“怎么,你还希望你哥是什么法师不成?”
克里斯低声说:“哥,你一直很聪明。”
“我不干,那种事情太危险了。”多里安很轻地摇了摇头,他知道克里斯在说什么,“咱们两个搭伙凑合着过一辈子算了,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这样安宁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边陲的小村庄来了一个冒险者,那人来自一个繁荣的地方,他出手阔绰,找了村里手最巧的裁缝多里安给他修补损坏的披风。
多里安抱着冒险者的披风,一直没有剪短的长发垂落在肩头,他的身材并没有同龄的男孩看起来那么高大,看背影就像是个秀丽的小姑娘,现在,他正在低头查看究竟是什么地方需要修补。
他背后坐在窗口休息的冒险者抬起头直直地盯着那一头粉发,冒险者若有所思,面前眉眼雌雄莫辨的少年让他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而这张脸看起来多少有些眼熟,像极了前几天在宴会上看到的某位贵族小姐。
面前这个容貌昳丽的少年不会和那个家族有什么关系吧?按理来说,世界上应该不存在那么像的,几乎一模一样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