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单贴出来的第三天，萧烬正式成为天玄宗内门弟子。
外门弟子的住处要退了，换到内门的新居。说是新居，其实也不过是一间稍微大一点的屋子，配了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口井。
萧烬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有些恍惚。
三个月前，他还住在乱葬岗的破庙里，每天担心会不会饿死、冻死、被人杀死。现在，他站在天玄宗内门的院子里，成了一个正式的修炼者。
这一切，像一场梦。
“发什么呆呢？”
铁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也通过了考核，排名第九十一，比萧烬低一些，但也进了内门。他的住处就在萧烬隔壁，两人成了邻居。
萧烬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铁山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么不真实的？你靠实力考进来的，名正言顺。走，带你去内门逛逛，认认路。”
两人出了院子，沿着青石路往前走。
内门比外门大多了，也安静多了。外门到处是人，内门却很少见到人，偶尔遇到几个，也都是行色匆匆，各走各的。
“内门弟子一共五百人，比外门少多了。”铁山一边走一边介绍，“人少，地方大，所以显得空旷。不过这样也好，清净。”
萧烬点点头，问：“内门的修炼，和外门有什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铁山说，“外门学的都是基础功法，内门才能接触到真正的传承。听说每个内门弟子都可以选一位长老做师父，跟着师父修炼。师父越厉害，弟子学到的就越多。”
萧烬心里一动。
选师父？
他想起那个白发白袍的太上长老。如果他愿意收自已为徒……
“别想了。”铁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太上长老那种级别的，一百年都不一定收一个徒弟。你还是现实点，找个靠谱的长老就行。”
萧烬点点头，没说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到一座大殿前。
大殿的门匾上写着三个大字：“传功殿”。
“这里是领功法的地方。”铁山说，“每个新入内门的弟子，都可以在这里领一本主修功法。走吧，进去看看。”
两人走进大殿，里面已经有几十个新弟子在排队。队伍尽头是一张长桌，桌后坐着一个白发老者，正在给新弟子发放功法。
排了半个时辰的队，终于轮到萧烬。
白发老者看了他一眼，问：“姓名？”
“萧烬。”
老者低头翻了翻手里的册子，然后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
“你就是萧烬？”
萧烬点点头：“是。”
老者沉默了一下，然后从身后的书架上取下一本功法，递给他。
“这是你的。”
萧烬接过功法，低头一看，愣住了。
封面上写着三个字：
《焚天诀》
“这……”他抬起头，想问什么，但老者已经摆了摆手。
“下一个。”
萧烬拿着那本《焚天诀》，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焚天诀。
和第一代焚主的名字一模一样。
这真的是巧合吗？
铁山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焚天诀？这是什么功法？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萧烬摇摇头，把功法收进怀里。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功法，但他知道，这东西，肯定和他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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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处，萧烬迫不及待地翻开《焚天诀》。
第一页上，只有一行字：
“焚天九式，一式一重天。练至九式，可焚尽苍穹。”
萧烬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焚尽苍穹。
这是什么样的功法？
他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开始，是具体的修炼方法。每一式都有详细的图解和口诀，配着密密麻麻的小字说明。萧烬看了半天，只勉强看懂第一式。
第一式，叫“焚心式”。
口诀是：“心若焚尽，万法皆空。一念燃尽，一念重生。”
萧烬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决定先试试。
他盘腿坐下，按照图解上的姿势摆好，闭上眼睛，默默念诵口诀。
“心若焚尽，万法皆空。一念燃尽，一念重生……”
念了三遍，没什么感觉。
念了十遍，还是没什么感觉。
念了三十遍，他突然感觉胸口一热。
那个“焚”字，亮了。
金色的光芒从他胸口透出来，照亮了整个屋子。他体内的灵气开始疯狂运转，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越转越快，越转越热，热得他浑身发烫，热得他皮肤开始泛红。
“怎么回事……”
萧烬咬着牙，强忍着那股灼热感，继续念诵口诀。
“心若焚尽，万法皆空。一念燃尽，一念重生……”
轰！
他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看见了一片火海。
无边无际的火海，烧红了半边天，烧得空间都在扭曲。火海中央，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那个人浑身燃烧着金色的火焰，看不清面容，但那个背影，萧烬觉得无比熟悉。
那个人转过身来。
是萧烬自已。
不，不是现在的萧烬。是另一个萧烬，一个更成熟、更凌厉、眼神里带着无尽沧桑的萧烬。
那个萧烬看着他，开口说话了：
“第九世，你终于来了。”
萧烬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胸口的“焚”字还在发光，但比刚才暗了一些。
他看着手里的《焚天诀》，手都在发抖。
刚才那个，是什么？
幻觉？
还是……
他深吸一口气，合上功法，不再练了。
他现在需要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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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苏璃来了。
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几样小菜和一壶热茶。看见萧烬脸色不太好，她皱了皱眉。
“怎么了？不舒服？”
萧烬摇摇头，把《焚天诀》的事说了一遍。
苏璃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这本功法，有问题。”
萧烬看着她：“什么问题？”
苏璃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传功殿的长老不会随便给人发功法的。每一本功法都是根据弟子的体质、天赋、心性精心挑选的。他给你这本《焚天诀》，肯定有原因。”
萧烬点点头，没有说话。
苏璃看着他，犹豫了一下，问：“你练了？”
萧烬点头。
“感觉怎么样？”
萧烬想了想，说：“很热。还有……我看见了一个人。”
“谁？”
萧烬沉默了一下，说：“我自已。另一个我自已。”
苏璃的眼神变了。
她想起师父说的那些话——前八代焚主，最后都堕入混沌，被织网者吞噬。
另一个自已？
会不会是……
她不敢往下想。
“别练了。”她说，“至少现在别练。等问清楚再说。”
萧烬看着她，问：“问谁？”
苏璃想了想，说：“我师父。或者……太上长老。”
萧烬点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苏璃突然问：“那块玉佩，还在吗？”
萧烬摸了摸怀里，掏出那块玉佩，递给她。
苏璃接过来，仔细看着。
青色的玉，温润的手感，上面刻着一个“烬”字。玉佩的边缘有一些细小的纹路，像是某种灵纹。
她眯起眼睛，仔细辨认那些纹路。
“这是……”
“是什么？”
苏璃抬起头，眼神凝重。
“这是封印灵纹。”
萧烬愣住了。
“封印灵纹？”
苏璃点点头：“这种灵纹的作用是封印。刻在玉佩上，应该是为了封印玉佩里面的东西。但这块玉佩……”她仔细感应了一下，“里面什么都没有。是空的。”
萧烬的心沉了下去。
空的？
那萧寒说的话，是真是假？
他母亲，真的还活着吗？
苏璃看着他，知道他在想什么，轻声说：“别想太多。也许……也许那个封印灵纹已经失效了。也许东西被人取走了。有很多可能。”
萧烬点点头，把玉佩收起来。
他知道，苏璃在安慰他。
但他也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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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萧烬躺在床上，睡不着。
他想着白天看见的那个“另一个自已”，想着那块空了的玉佩，想着萧寒说的话，想着那个“等他的人”。
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到底谁在骗他？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觉醒那一刻开始，他的命运就不再属于自已了。
他翻了个身，正准备闭上眼睛，突然感觉怀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低头一看，愣住了。
赤焰醒了。
那条睡了三个月的小龙，正睁着一双睡眼惺忪的眼睛，看着他。
「饿……」一个稚嫩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饿死了……有没有吃的……」
萧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终于醒了。”
赤焰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四周，然后又看了看他。
「这是哪儿？」
“天玄宗内门。”
赤焰歪了歪脑袋，像是在回忆什么。
「天玄宗……好像听过……以前那个谁来着……也来过这儿……」
萧烬心里一动：“以前那个谁？是第一代焚主吗？”
赤焰想了想，摇摇头。
「不记得了……睡太久了……好多事情都忘了……」
萧烬有些失望，但也没追问。他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点心递给它。
“吃吧。”
赤焰闻了闻，然后一口吞下去，嚼都没嚼。
「好吃！还有吗？」
萧烬把整盘点心都递给它，它一口一个，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
「还是饿……」
萧烬无奈，只能出门去找吃的。
他刚打开门，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月光下，那个人负手而立，背对着他，白衣白发，正是那个太上长老。
萧烬愣住了。
太上长老转过身来，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醒了？”
萧烬知道他说的是赤焰，点点头。
太上长老走过来，低头看了看趴在萧烬肩膀上的赤焰，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三千年了。”他喃喃道，“这条龙，终于等到你了。”
萧烬心里一震。
三千年？
赤焰等了他三千年？
太上长老看着他，问：“你知道这条龙的来历吗？”
萧烬摇摇头。
太上长老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它是第一代焚主的伴生龙。第一代焚主死后，它沉睡了三千年，等待第九代焚主出现。它等的人，就是你。”
萧烬低下头，看着肩膀上的赤焰。
赤焰也在看他，那双燃烧的眸子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原来……我等的是你啊。」它在脑海里说，「怪不得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眼熟。」
萧烬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心里涌起一种温暖的感觉。
“谢谢。”他说，“谢谢你等我。”
赤焰眯起眼睛，蹭了蹭他的手。
「不客气。反正我也没别的地方去。」
太上长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
然后他说：“孩子，我来找你，是有事要告诉你。”
萧烬抬起头，看着他。
太上长老深吸一口气，说：
“你母亲，确实还活着。”
萧烬的心猛地揪紧。
“她在哪儿？”
太上长老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在混沌域。被关在混沌教的总坛里。”
混沌域？
混沌教？
萧烬的手攥紧了。
“我要去救她。”
太上长老摇摇头：“现在不行。你还太弱。去了只是送死。”
萧烬咬着牙，没有说话。
太上长老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孩子，你母亲等了三百年，不在乎再多等几年。你要做的，是变强，强到足以对抗混沌教，强到能把整个混沌域都烧成灰烬。”
他伸出手，拍了拍萧烬的肩膀。
“《焚天诀》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她让我转交给你。她说，只有修炼了《焚天诀》，你才能真正觉醒焚脉的力量。也只有觉醒了焚脉，你才有资格去救她。”
萧烬愣住了。
《焚天诀》是母亲留给他的？
太上长老点点头：“好好修炼吧。等你练成焚天九式，就能去救她了。”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萧烬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赤焰。
“听见了吗？”他说，“我要变强。变得很强很强。”
赤焰点点头。
「我帮你。」
萧烬笑了。
他转身回屋，拿起那本《焚天诀》，翻开第一页。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他开始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