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漫过澜岸公寓的落地窗，苏妄就被一阵轻柔的门铃声吵醒。他睁开眼，眸底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冷意，指尖下意识摸向枕头下的金属片——那是他多年来的习惯，无论身处何地，都要留一手防身的底气。
门外站着的是陈默，手里捧着一个丝绒礼盒，语气恭敬：“苏总，沈总让我送来的，说是今早刚到的高定袖扣，配您昨天穿的那套西装正好。”
苏妄倚在门框上，没接，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礼盒：“替我谢谢沈总，不过我不习惯用别人挑的东西。”
陈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苏总，沈总特意交代了，您要是不收，他就让监管部门那边再‘核实’一下星穹计划的技术参数……”
苏妄眉峰微蹙，喉结滚了滚。他知道，沈烬辞这是在用星穹计划逼他低头。昨天在游艇上的虚与委蛇，本就是缓兵之计，可现在看来，这个男人根本没打算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放那儿吧。”他侧身让开一条路，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告诉沈烬辞，心意我领了，但下次别再送这些没用的东西。”
陈默如蒙大赦，赶紧把礼盒放在玄关的柜台上，匆匆离开了公寓。
门关上的瞬间，苏妄脸上那点浅淡的客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冷厉。他拿起礼盒，随手扔进了垃圾桶——沈烬辞想用这些小恩小惠收买他，未免太天真了。
他转身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已。眉骨锋利，眼尾微挑，笑起来的时候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甜，可只有他自已知道，这张脸底下藏着的，是怎样狠戾的算计。
从澜岸夜宴初见时沈烬辞那道侵略性的视线，到他暗中调查自已的所有信息，再到用星穹计划要挟——苏妄比谁都清楚，沈烬辞要的从来不是他的顺从，而是他整个人的臣服。
而他，偏要反着来。上午十点，苏氏集团的会议室里，星穹计划的核心团队正等着苏妄的指示。林舟手里拿着最新的技术调整方案，语气急切：“苏总，沈氏那边又施压了，监管部门说我们的储能模块设计‘存在安全隐患’，要求我们重新提交测试数据。”
苏妄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脸上却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慌什么？沈烬辞想玩，我们就陪他玩。”
他抬手，示意林舟把方案递过来，指尖划过那些复杂的技术参数，眸底闪过一丝算计：“把储能模块的核心数据再优化一遍，故意留几个无关痛痒的漏洞，然后提交给监管部门。”
林舟愣了一下：“苏总，您是说……故意留漏洞？那审批不是更难通过了吗？”
“就是要让它难通过。”苏妄唇角的笑意更深，“沈烬辞不是想拿星穹计划要挟我吗？那我就给他演一场‘焦头烂额’的戏。他以为我会为了星穹计划对他俯首帖耳，可他不知道，我早就留好了后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另外，联系我们在海外的合作方，把星穹计划的部分技术专利悄悄转移到他们名下。沈烬辞要是真敢毁了星穹计划，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林舟瞬间明白了苏妄的用意——这哪里是妥协，分明是在暗中布网。沈烬辞以为捏住了他的软肋，却不知道，他早就把软肋变成了反击的武器。
“我这就去办。”林舟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苏妄独自坐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指尖摩挲着桌面。窗外的澜岸城依旧繁华，可他眼底的冷意却越来越甚。
他想起昨天在游艇上，沈烬辞说的那句话：“我查过你，苏妄。三年前在海外，你靠一已之力撬动了科技圈的格局，所有人都怕你，却没人真正懂你。”
那个时候，他心里确实动了一下。这么多年，他习惯了用桀骜和冷漠武装自已，习惯了在财阀圈里做那个“不好惹”的苏公子，可沈烬辞却一句话就戳破了他的伪装。
但那又如何？
就算沈烬辞懂他，也别想困住他。
他虚妄的人生，从来都不需要别人来定义。下午三点，苏妄主动拨通了沈烬辞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早有预料，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苏总终于肯主动给我打电话了？是想通了，还是星穹计划的麻烦又大了？”
苏妄靠在办公椅上，指尖轻轻转着钢笔，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沈总，我们谈谈吧。星穹计划的审批卡得太死，我有点扛不住了。”
他故意放软了语气，像一只终于收起利爪的猎豹，等着猎人靠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沈烬辞低沉的笑声：“早这样不就好了？我在澜岸会所等你，带上你那份‘焦头烂额’的方案，我们慢慢谈。”
苏妄挂了电话，眸底的笑意瞬间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冷厉。
他拿起桌上的外套，起身时，指尖抚过袖口内侧那枚冰凉的金属片。
沈烬辞，你以为我是在向你低头，可你不知道，我是在给你挖坟墓。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