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厄十五岁那年春天,万敌将他送进王都守备军训练营。
“你需要正规的军事履历。”
万敌在书房里摊开地图:“训练营三年,毕业后去边境服役两年,积累战功。这是平民晋升骑士的唯一途径。”
白厄垂首:“殿下…您考虑得真周全。”
迈德漠斯看他一眼:“你不想去?”
白厄猛得抬头,眼里燃烧着熊熊烈火。
“想。”
“殿下给我的机会,我一定会去争取。”
白厄此刻心里在盘算的是:训练营里会有多少对殿下不利的人,他都会一一清理掉。
训练营设在王都西郊,占地广阔,设施齐备。报到那天,白厄背着简单的行囊走进营区,立刻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好奇的、鄙夷的、审视的。
他是那一届一百名学员里唯一的平民。
营房是十人间。白厄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住了七个少年,都穿着质地优良的便服,围在一起说笑。笑声在他进门时戛然而止。
“哟,来了个新面孔。”一个红发少年站起来,比白厄高半个头,“哪个家族的?”
白厄放下行李,礼貌地微笑:“哀丽秘榭,平民。”
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后哄笑声爆发。
“平民?平民来训练营干什么?”
“走错地方了吧?仆役营在东边!”
“该不会是王子殿下的小跟班吧?我听说……”
白厄安静地整理床铺,把每件物品摆得整整齐齐。红发少年加雷斯子爵之子,走过来踢了踢他的行李。
“跟你说话呢,聋了?”
白厄抬头,笑容不变:“训练营规定,学员之间禁止私斗。你想违反规定吗?”
加雷斯噎住了。开学典礼上教官确实严申过纪律。
“哼,走着瞧。”他悻悻离开。
第一天的课程是基础队列。教官是个脸上带疤的老兵,叫布鲁姆,眼神像鹰一样锐利。白厄因为常年接受宫廷礼仪训练,军姿站得最标准,被教官当众表扬。
这引来了更多敌意。
午餐时,白厄的汤里被撒了沙土;训练时,他的木剑被人动了手脚,柄部松脱;晚上洗澡,热水总是“刚好”用完。
白厄默默忍受。把沙土挑出来继续喝汤,去仓库换新木剑,用冷水洗澡。不抱怨,不告状,脸上永远带着温和的微笑。
但加雷斯那伙人以为他软弱可欺,变本加厉。
一周后的格斗训练,教官要求两人一组对练。加雷斯“正好”和白厄一组。
“小心点哦,”红发少年假笑,“我下手可能没轻重。”
白厄只是微笑:“请多指教。”
对练开始。加雷斯果然招招狠辣,专攻关节和要害。白厄起初只是格挡闪避,看起来狼狈不堪。周围的学员开始起哄。
“认输吧平民!”
“滚回你的农田去!”
加雷斯得意起来,攻势更猛。就在他以为胜券在握、准备最后一击时,白厄突然动了。
不是反击,是闪避——但不是后退,而是向前。他像泥鳅一样从加雷斯腋下钻过,同时手肘精准地击中对方后腰。
“不行啊,你也就这了。”他小声说。
加雷斯痛得弯腰,白厄顺势在他腿弯补了一脚。
红发少年单膝跪地。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等加雷斯反应过来,白厄已经退到安全距离,脸上依然是那种温和无害的笑容。
“抱歉,”他说。
“你好像没站稳,需要我扶你吗。”
加雷斯脸色涨红,想爬起来再战,但教官的哨声响起。
“时间到!”布鲁姆走过来,深深看了白厄一眼。“控制得不错。继续努力。”
那天之后,明目张胆的欺凌少了。但暗地里的小动作更多:训练笔记被偷,装备被故意损坏,甚至有人在他的床上放死老鼠。
白厄依然不声张。他只是更努力地训练,成绩越来越好。第一次考试,他拿了总分第一。
榜单贴出来那天,加雷斯带着四个人把他堵在仓库后面。
“挺能耐啊,”红发少年冷笑,“一个平民拿了第一,让我们这些贵族的脸往哪搁?”
白厄平静地看着他们:“训练营凭实力说话。不服气,下次考过我。”
“实力?”加雷斯嗤笑,“你所谓的实力,不就是巴结王子得来的特殊训练吗?没有王子,你什么都不是。”
这话刺中了白厄最深的执念。但他脸上笑容不变:“也许吧。但殿下愿意训练我,这就是我的优势。”
“优势?”加雷斯上前一步,“你以为这里还是王宫?教官现在不在,谁能护着你?”
五对一。白厄快速评估形势:不能硬拼,但也不能示弱。示弱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他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笑你们可怜。”白厄轻声说,“五个贵族子弟,围堵一个平民,还怕打不过。你们的家族荣耀,就这点分量?”
激将法奏效了。加雷斯脸色彻底阴沉:“找死!”
他挥拳冲过来。白厄没有后退,反而迎上去,侧身让过拳头,同时抬脚精准地踢在对方膝窝。加雷斯痛呼跪地,白厄顺势扣住他的手腕一拧——
“啊!”
另外四人愣了一秒,随即一拥而上。白厄抓起墙边的扫帚木柄,够硬,横扫逼退两人,侧踢踹倒第三个,最后一个被他用扫帚柄抵住喉咙,钉在墙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还要打吗?”白厄问,神冷得像冰。
被抵住的少年拼命摇头。
白厄松开手,扔下扫帚,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他回头微笑:
“对了,如果你们去告状,我就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告诉教官——包括谁先动的手,谁以多欺少。猜猜教官会信谁?一个总考第一的学员,还是五个经常惹事的?”
没人敢说话。
那晚,白厄在训练场加练到深夜。月光下,他挥汗如雨,每一剑都带着十足的力气。
不远处,布鲁姆教官站在阴影里,静静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