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金庸群侠:我以微尘起江湖 > 第9章 官道茶寮,寸锋定风波

日头渐渐爬高,暖光洒在黄土官道上,扬起的细尘被风一吹,悠悠散向远方。
陈惊尘孤身南行,麻衣布履,身形清瘦,混入零星行人之中,寻常望去,不过是个无依无靠、赶路谋生的寻常少年,半点也不起眼。
他走得不急不躁,双脚落地轻稳扎实,每一步踏下,丹田内那丝微薄内力便悄然运转一周天,顺着足底、双腿、腰背缓缓流转。行即是修,停亦是修,全真内功的精妙,便在这日复一日、不显山不露水的打磨之中。
两世江湖阅历告诉他,绝顶高手从无一日登天,哪怕是资质卓绝之辈,亦是在千锤百炼、生死之间熬出来的。他如今如微尘般渺小,唯有沉心蛰伏,方能在日后风起云涌之时,站稳一席之地。
沿途草木抽芽,春意渐浓,陈惊尘目光平静,耳中却将周遭一切动静尽数收纳——行人脚步声、骡车轱辘声、远处林间鸟鸣、风吹枝叶轻响,纷杂入耳,又被他不动声色地梳理分明。
江湖路险,警惕二字,便是活命之本。
行出十数里,道旁出现一间简陋茶寮,茅草木桌,几条长凳歪歪扭扭摆放,茶烟袅袅,混着尘土气息,在空旷原野间多了几分人间烟火。
陈惊尘脚步微顿。
他需饮水充饥,更需借这往来人杂之处,听几句沿途消息。消息,便是江湖行走的另一层性命。
略一沉吟,他缓步走入茶寮,目光一扫,便选了背靠墙角、面朝大门的角落位置坐下。这是江湖人最稳妥的方位,进可察敌,退可脱身,一举一动自然流露,不显丝毫刻意。
“一碗粗茶,两个麦饼。”
他声音平淡,放下腰间短刀,随手搁在腿侧,指尖却始终离刀不过一寸。
茶寮老板是个沧桑老汉,见他衣着朴素,也未多在意,粗声应下,片刻便端来茶水与麦饼。瓷碗粗糙,茶水寡淡,麦饼硬实硌牙,陈惊尘却不急不躁,小口慢饮,细嚼慢咽,看似低头不语,余光已将整个茶寮尽收眼底。
邻桌是两名挑担商贩,低声闲谈着沿途村镇物价,无甚异常。
另一侧,坐着一位青衫中年,腰间悬一柄无鞘铁剑,剑柄磨得发亮,虎口指节布满厚茧,一看便是常年握剑练剑之人。此人闭目养神,气息沉稳,与周遭市井气息格格不入,显然是个江湖武人。
陈惊尘只一眼便收回目光,心中暗判:三流境界,剑法寻常,不足为惧,亦不必招惹。
他如今根基尚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隐忍藏拙,才是正道。
不多时,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直奔茶寮而来。
茶寮内众人纷纷抬眼望去,陈惊尘端着茶碗,指尖微顿,眸中依旧平静无波。
五道策马身影停在寮外,个个劲装佩刀,神色凶悍。为首者满脸横肉,左眼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煞气逼人,一看便非善类。
“老大,歇脚再走!”
刀疤脸翻身下马,将马缰丢给手下,大步踏入茶寮,粗声呵斥:“老东西,上茶!再拿些点心,快点!”
声音蛮横,吓得茶寮老板连连躬身,不敢多言。
商贩们慌忙低头,不敢与之对视。那青衫剑客依旧闭目,唯有膝上手指,极轻微地动了一动。
陈惊尘垂着眼,将自身气息压得极低,缩在角落,仿佛一个怯懦怕事的普通少年,不引人注意,不成为目标。
他看得清楚,这五人,是常年在这一带剪径的匪类,手上多半沾过人命。
刀疤脸一行落座,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全场,很快落在青衫剑客那柄铁剑上。
“老大,你看那小子,挂把破剑也敢装大侠?”瘦高个匪盗嗤笑出声。
刀疤脸瞥了一眼,满脸不屑:“这年头阿猫阿狗都敢佩剑,也不怕闪了舌头。”
几人哄堂大笑,言语挑衅毫不掩饰。
青衫剑客缓缓睁眼,眸中冷光一闪,沉声道:“诸位说话,放尊重些。”
“尊重?”刀疤脸猛地拍桌起身,手按刀柄,凶相毕露,“在这黑风岭一带,老子就是规矩!你个酸儒也配谈尊重?”
话音未落,他已然拔刀出鞘,寒光一闪,直劈青衫剑客头顶!
其余四匪同时围上,刀光霍霍,以五敌一。
青衫剑客仓促拔剑相迎,金铁交鸣之声刺耳,他本就只是三流武者,剑法粗浅,又被人先手压制,不过数招便左支右绌,身上接连被刀风扫中,衣衫破裂,渗出血迹。
商贩们吓得浑身发抖,缩在一旁不敢出声。老板躲在柜台后,面无人色。
陈惊尘安坐角落,指尖轻轻摩挲着短刀刀柄,眸色沉静,未有半分慌乱。
他不会贸然出手。
一与青衫剑客素不相识,犯不着为陌生人暴露自身;二以他如今微薄内力,仅精通基础拳刀,对付一二人尚可,硬撼五名悍匪,毫无胜算。
江湖之道,首重自保。逞一时之勇,那是愚夫所为。
他只静观其变,伺机脱身。
激战不过片刻。
“铛——”
青衫剑客手中铁剑被一刀磕飞,深深扎进泥土。
“噗!”
胸口挨了重刀,鲜血喷涌,踉跄倒地,气息奄奄。
“不自量力。”刀疤脸啐了一口,擦去刀上血迹,转头看向商贩与陈惊尘,凶光毕露,“把身上银两全都交出来,否则,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商贩们魂飞魄散,慌忙掏出银钱放在桌上。
刀疤脸目光一转,缓缓落在角落的陈惊尘身上,一步步逼近。
少年依旧垂眸静坐,清瘦、安静、怯懦。
“小子,把东西交出来!”刀疤脸厉声喝斥,单刀一指,寒光逼面,“没钱,就卸了你胳膊!”
他伸手便朝陈惊尘衣襟抓来,粗暴蛮横,全然没把这瘦弱少年放在眼里。
便在这一瞬——
陈惊尘动了。
没有惊天气势,没有狂猛刀风。
手腕微翻,腰间短刀悄无声息出鞘,窄薄刀身只映出一点微寒,如微尘中藏起的一粒锋刃。
最简单、最朴素、最基础的一招——
刺。
不快,不猛,不张扬。
却极准。
刀身精准点向刀疤脸手腕关节,不深不浅,不破脉,不夺命,只断其发力之根。
“呃啊——”
刀疤脸手腕一麻,剧痛攻心,手掌瞬间软垂,单刀“哐当”落地。
他瞳孔骤缩,满脸凶悍化为惊骇,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似随手就能捏死的少年,竟有这般出手。
“你——”
其余四匪大惊,齐齐提刀扑上:“小子敢伤我们老大,找死!”
陈惊尘收刀,身形不退反进。
脚下轻踏,避实击虚。
手中短刀再起。
劈、削、刺、撩。
四式基础刀招,循环往复,没有花哨,没有多余,每一刀都暗合太祖长拳的拳理——力从地起,劲随身走,招招打在对方发力之处、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时。
不拼力气,只破破绽。
一人挥刀横劈,他侧身轻避,短刀顺势一削,对方手腕受伤,刀脱手而飞。
一人从侧后偷袭,他脚步微错,短刀轻刺其肩,力道不重,却让其瞬间失力,痛呼倒地。
不过数息之间,四名扑上来的匪盗,尽数被他以最简单、最朴素的刀法,一一击退,或伤手,或伤肩,全都失去再战之力。
陈惊尘收刀入鞘,动作轻缓自然,气息平稳,仿佛只是抬手拂去尘埃。
他依旧是那件麻衣,依旧清瘦,可茶寮之内,再无人敢将他视作寻常少年。
刀疤脸捂着手腕,脸色惨白,恐惧压过了凶悍。
他终于明白,自已招惹的不是羔羊,是一头藏在微尘里的虎。
陈惊尘抬眼,目光平静落在刀疤脸身上,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滚。”
一字出口,如冰坠地。
刀疤脸浑身一颤,哪里还敢多言,慌忙招呼手下,连滚带爬逃出茶寮,翻身上马,狼狈逃窜,头也不敢回。
茶寮内一时死寂,只剩倒地青衫剑客微弱的喘息。
陈惊尘垂眸看了他一眼,无喜无悲。
他不是出手救人,只是人若犯我,我必还手。
不求扬名,不求感激。
他从怀中掏出几文钱,轻轻放在桌上,算作茶钱,不多看一眼,不多留一瞬,转身便走出茶寮。
脚步沉稳,脊背挺直。
风拂衣袂,日暖官道。
方才那一抹微尘刀影,惊过便收,锋芒再藏回骨血之中。
南下之路,依旧漫长。
嘉兴烟雨,终南山云,九阴秘藏,万里江湖……
都在前方。
一粒微尘,不声不响,一步一步,踏入江湖深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