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良沉声应道:“帝江大哥有言:女娲伏羲,人身蛇尾,形似妖类,久留必成巫族大患。
念在多年比邻,驱离即可,不必伤命。”
阵内,女娲轻声对伏羲道:“眼下怕是难敌。
小妹虽为天道钦定的圣人,道祖亲许圣位,若真被这般逐出不周山,颜面何存?”
伏羲低叹:“如今仅他三位前来,尚能以山河社稷图周旋。
若帝江亲至,此阵也难久持……除了暂离,还有他选么?”
女娲默然片刻,抬眼扬声道:“好,我兄妹今日便离不周山。
山高水长,日后自有再会之期。”
说罢收起宝图,与伏羲化作流光投向天穹深处。
九霄之上,天庭正设盛宴。
忽闻清音自云外传来:“帝俊道友可在?伏羲携小妹女娲,愿入天庭共襄盛举。”
帝俊率众迎出天门,朗声笑道:“二位本是先天圣灵,伏羲道兄修为已至准圣中期,女娲娘娘更是接近准圣后期。
天庭得此助力,何其幸也!”
伏羲神色苦涩地摇了摇头:“说来也是无奈……我与妹妹原本安安静静地待在家中,却不知为何被巫族找上门来。
那帮不修元神的莽夫突然就闯了进来,二话不说便要将我们赶走。”
女娲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接话道:“别提那些人了。
居然敢如此欺辱我们,待我将那道鸿蒙紫气彻底领悟,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墨玄轻声劝慰:“师叔不必动怒,您是道祖钦点的圣人,将来必定成就大道。
这些小事,何须挂怀?”
“你年纪尚小,不明白被人突然打上门是何等滋味。”
女娲转向一旁,对帝俊说道,“既然帝江那厮硬说我们隶属妖族,那好——我们便正式加入天庭。
帝俊师兄,你看我兄妹二人可担任何职?”
白泽上前一步,恭敬提议:“天帝,东皇,女娲与伏羲二位道友道行高深,尤其女娲道友更是天命所归的圣人。
依臣之见,不如也封为皇者。
巫族有十二祖巫坐镇,我妖族何不立四尊妖皇,以壮声势?”
帝俊沉吟片刻,颔首道:“此言甚善。
今日起,我妖族天庭便有四皇并列,实乃大喜之事。
来人,再设宴席,奏乐起舞,恭迎娲皇与羲皇!”
巫族在不周山驱逐二人,妖族却因此喜得两位皇者。
看来,缺乏元神终究容易意气用事,难免要吃些亏的。
**洪荒岁月漫长,一场盛宴竟持续了百年。
墨玄在天庭见证了四皇并立,又跟着享用了一席灵果仙酿——吃了整整百年,连个子都长高了些。
宴散之后,他便告辞四位师叔,独自返回昆仑。
……这是哪里?自已莫非走错了?眼前这景象,真是东昆仑吗?从前那座宽敞的草庐去了何处?草庐消失也就罢了,为何满山都是奔跑的狮象异兽?昆仑山上何时有了这么多活物?远处那三座巍峨宫殿又是何来历——难道昆仑被人占据,大兴土木了不成?
“站住!我乃元始天尊座下白鹤童子,你是哪里来的孩童,竟敢在此窥探昆仑山?”
一名身着白袍的道童高声喝问。
墨玄挑起眉梢,不服气地回道:“我在这昆仑山当孩子头的时候,只怕你还没化形呢。
霜风和霁月那两个小葫芦到哪儿去了?”
白鹤童子一愣,随即恍然,伸手指向西方:“原来你是上清宫通天老爷家的那位‘小大王’墨玄。
霜风他们都在通天老爷的上清宫里,往那边走便是。”
踏入上清宫,通天朗声大笑:“你可算回来了!快来见见你的这些师弟师妹。”
墨玄一脸茫然,扯了扯通天的衣袖:“老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昆仑山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热闹?”
“哈哈,你离开的这段日子,发生了不少事……”
通天不紧不慢地道出原委。
原来,自墨玄随帝俊等人前往天庭之后,三清曾在草庐中闲谈。
老子轻抚长须,语带寒意:“不周山那帮巫族实在欺人太甚,竟敢上门挑衅。
此事……日后再论。”
元始点头附和:“正是。
一群先天残缺、连元神都未曾凝聚的家伙,也敢如此嚣张,当真可笑。”
通天却沉吟道:“大哥、二哥,如今洪荒处处讲究势力规模。
你我虽修为不俗,是否也该多收些门人,撑撑场面?”
元始摇头:“三弟,我等乃是盘古正宗,收徒之事岂能草率?”
老子缓缓开口:“不如先各建一座宫殿罢。
你们二人皆有收徒之意,只是标准不同。
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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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了,总不能全挤在这草庐里——尤其是通天,你既要广纳门徒,更该早早备好地方。”
……就这样,三清于东昆仑三座山峰上各自筑起宫阙:太清宫居东,上清宫位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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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峰上则是元始的玉清宫。
随后,收徒之事便陆续展开。
老子只点化了天地间第一块金与银化作道童,并未正式收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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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始天尊布下十二重考验大阵,精挑细选,最终收了十二名门人。
而通天却大不相同——他来者不拒,悉数接纳。
于是,昆仑山上仿佛多了一处洪荒生灵荟萃之地:玉清宫中除白鹤童子与黄龙外不见走兽,上清宫里却珍禽异兽齐聚一堂,热闹非凡。
墨玄目光扫过殿内一众同门,心中暗自盘算。
这位二师弟多宝道人,真身乃是洪荒寻宝鼠;三师妹金灵圣母与四师妹无当圣母根脚隐晦,不便深究。
再看那随侍七仙已聚数位:首座羽翼仙本是元凤嫡子金翅大鹏雕,天生承袭阴阳二气;乌云仙乃金须鳌鱼得道,虬首仙现青狮原形,灵牙仙化白象本相。
墨玄皆从容见礼。
忽见一红衣青年垂首立于柱侧,眉眼虽俊秀却透着几分阴柔。”这位师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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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长耳玉兔修行成形,蒙师尊赐名定光仙。”
青年执礼甚恭。
墨玄心弦骤紧——长耳定光仙?截教命数里那唯一的叛徒。
这玉兔化形之辈,往后须得多加提防。
“师弟道行尚浅,虬首仙诸位已证太乙,你仍困于金仙门槛。
若有修行疑难,可来寻我论道。”
墨玄面上温言回礼,神识却已急急沟通识海:“这祸根入门竟如此之早,明知其日后必生反骨,偏又动他不得……”
“宿主何须焦躁?如今妖师未立天庭,女娲尚未抟土,区区金仙境的兔精能掀起什么风浪?静观其变便是。”
系统音调平稳无波。
“叮——侦悉西方须弥山接引、准提二圣开坛纳徒。
常言道教化当从幼始,彼既广收门徒,何不遣暗子潜入?任务达成赐混沌灵宝‘混沌珠’,此物内蕴一方混沌寰宇,玄机无穷。”
系统提示音忽转凛冽,“西方既敢安插眼线,我等便还以颜色。”
此番暗桩潜入令西方二圣日后吃尽苦头,此乃后话。
至于遣何人前往、化何法号,且待下回分说。
“父亲,诸位师弟道行进境仍须砥砺。
如今上清宫中,除却你我,竟属霜风、霁月二位道童修为最盛。
这般光景……终非长久之相。”
墨玄将话头引向外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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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失笑:“此言差矣。
霜风、霁月本是先天葫芦根脚,又常随你左右修行,灵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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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不短缺。
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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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门尚浅,暂不及他们有何稀奇?”
“关键在于,我们三童儿现下只管添趣解闷,不司征伐护道之责。
上清宫真正的栋梁还需悉心栽培。
父亲不若今日开坛讲经?”
墨玄缓声提议。
“善。
多宝,鸣钟聚众。
既值尔大师兄归山,为师便为尔等阐释大道。”
通天颔首应允。
顷刻间内外门数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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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于殿内,幸得宫阙宽广方能容纳。
但见通天圣人端坐云床,朗声开讲:“今日所说乃是《上清黄庭经》。
道门相逢处,非仙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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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黄庭。
此经虽不载杀伐神通,于淬炼道心、体悟天机却有莫大裨益……”
殿中众生相渐渐分明。
黄庭经义理幽微,直指大道本源,然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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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渴求移山倒海之术,对天道玄奥兴致索然。
墨玄默观诸人神色,心底暗叹。
百日讲经方毕,墨玄便扯住通天袖摆:“父亲,我带小弟们游玩去也。”
说罢携了霜风、霁月两只葫芦童子,径往五位结义兄弟洞府而去。
“紫虚、北辰、红枫三位竟已臻大罗中期,进境可喜。”
墨玄眼中露出赞许。
霜风立时凑近:“雪哥独夸他们?我与霁月亦从太乙破入大罗,我开五品三花,他显六品道韵,怎不见夸奖?”
“胡闹。”
墨玄轻敲葫芦童儿额角,“你二人乃先天灵宝化形,根脚本就殊异。
况且如今扮作仙童,重在灵秀可爱,平日不可显露修为。”
心下却暗忖:这两娃竟与寻常根脚较劲,怎不寻那胖鼠比去?
墨玄将众人召至身前,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后缓声开口:“如今有桩差事须人前往。
那须弥山上的接引与准提正在广纳门徒,虽说眼下西方之地贫瘠清苦,可这两人终究是日后天道所定的圣位之人。
何况西方灵气稀薄本就碍事,更可恨那准提早年还曾对我出言不逊。
你们之中,谁愿往西方拜入他们门下,替我留心那处的动静?”
话音未落,中极已向前一步拱手:“主上,让我去吧。
我本是嵩山山灵化形,这等根脚应当能入他们眼。”
一旁的月殇也立刻接道:“我也愿往。
我乃先天灵蝎得道,又得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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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淬炼形神,定能为公子周全此事。”
她心中却如明镜——自打紫虚他们被夸赞后,主上分明属意她与中极担此卧底之任。
也罢,这条命本就是他救的,去便去吧。
墨玄颔首:“好。
你二人拜师之后,切记潜心修行,不可懈怠。
须弥山的法门与我先前授予你们的道术可相互参详印证,不妨都仔细学来。”
……
不多时,须弥山巅仙光缭绕。
接引与准提相对而视,眼底皆是掩不住的欣喜——竟是两位大罗金仙前来投师!嵩山孕育的灵魄,先天而生的毒蝎,这般根基在西方教中也唯有紧那罗与弥勒堪堪比拟。
接引温声道:“你二人虽道行深厚,但入门稍迟,便列为我座下第三、第四亲传吧。
弥勒,你身为大师兄,且带他们与众同门相识。”
胖乎乎的弥勒笑眯眯应下,领着二人转身时心底却暗暗发紧:新来的师弟竟已是大罗境,自已这太乙中期的修为可得加紧苦修了。
中极与月殇随弥勒见过众人,向那位气质孤高的紧那罗躬身行礼:“见过紧那罗师兄,见过诸位师弟。”
紧那罗已是太乙金仙圆满之境,略作寒暄便提醒道:“两位师弟该去拜见师尊行剃度之礼,并受赐法名了。”
他目光掠过二人浓密的长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妙神色——既入西方教,总该是一样的。
接引端坐莲台,满面慈悲:“我西方教法海纳百川,以慈悲为根基,不尚外物法宝……今日为你二人剃度,赐法名‘日光’、‘月光’。”
他心中暗喜:大罗金仙级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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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三清门下也未必有这般境界的徒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