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那老人肠胃又弱，为了让他少上厕所，那女婿经常不给他饭吃！”
身边养老院的几个护工在讨论抱怨着。
“我去看看。”
我本想着借此机会，告诉他们瘫痪人员照料的注意事项。
谁知，却碰到了熟人。
他们口中讨论的老人，不是别人，而是我的前老丈人。
只是我差点认不出他来。
当年红光满面，甚至有点偏胖的人，如今瘦得皮包骨头。
他低低呻吟着，浑浊的双眼打量了我很久。
“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哎，是我生在福中不知福。”
他闭着双眼，断线的眼泪从眼眶流出，很快打湿了枕头。
我知道他认出了我，只是没脸面对。
我仔细查看了他身上的褥疮，叮嘱养老院的护工如何护理。
我要走的时候，前老丈人背对着我。
“阿远，对不起”
我轻笑，过往的苦难成就了如今的我。
我早已放下。
宣讲结束，去停车场取车时，看到正在抽烟的陈曦。
她痴痴地看我片刻，随即深吸一口烟。
“你都知道了？这是我的报应，是我没好好对你的报应！”
“你走后，我在家里和公司两头奔波，疲于应付。”
“我想也许是因为家里缺个男人，于是我嫁给了冯泽。”
“但生活并没有好转，它变得更糟糕，更让人烦躁！”
“冯泽口头答应会好好照顾我爸，但我一走他就虐待我爸，甚至还打他，威胁他不许告诉我！”
“而我，为了逃避家里的纷争，常常住在公司不回家。直到前一阵，我回家，才看到我爸已没了人样！”
“我想跟冯泽离婚，那个男人竟然卷款逃跑。我哪能让他如愿，直接将他送了进去。”
“只是在和他的纠缠中，我也没落着好。这条腿被他刺伤，再也好不了了。”
“如今我，鸡飞蛋打，孑然一身”
陈曦说着说着，数度哽咽，手指中夹着的烟头，好几次哆嗦着未能送到嘴边。
最后他索性蹲下身，捂着脸，肩膀抽动。
“阿远，如果当初我没有跟你离婚，现在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糟糕。”
人生哪有那么多如果。
我们现在走的路，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怨不得谁！
是福享着，是罪受着！
那日的最后，陈曦一瘸一拐落寞的身影消失在养老院的大门里。
五年后，我的公司作为国内第一家护理公司上市。
敲钟时，台下江晴怀抱鲜花，朝我挥手。
那些年小心翼翼蜷缩的自己，终于跑步跟上，可以与她齐头并进。
那无数彻夜的痛苦焦躁挣扎，终于被甩在了身后。
生活未曾辜负努力的自己，每一个明天都是期待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