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沈寒酥也意识到了活字印刷术的重要性。
林凡没参与两个娘娘之间的谈话，他一直在看沈妃娘娘编撰的书册。
越看越是心惊。
沈寒酥不愧是拥有“大乾文魁”之称、无双才情的奇女子，她的见多识广，让林凡有一种好夸张的感觉。
短短不到一册的内容，已经把江南四州的文学典故罗列一空，甚至有很多林凡听都没听过、从名字上看来就很牛逼的孤本。
比如其中一部《内经·上古天一论》，讲的就是如何开发人体宇宙，达到天人合一境界的一本孤本。
这玩意可是江南沈家的不传之秘，沈寒酥是真敢啊。
不过林凡随即心中火热起来。
这不是一种武学，可是如果能够观摩的话，据说有当场顿悟的可能，传说沈家老祖就是偶然间得到这孤本，从此一鸣惊人，成为密藏天人。
林凡心潮起伏，偶然听到两位娘娘的谈话。
“妹妹想必知道这活字印刷意味着什么，她能让妹妹的佳作传遍天下，让妹妹真正成为大乾第一才情奇女子！”
沈寒酥摇了摇头，道：“姐姐，你知道妹妹不在乎这个，活字印刷术的意义恐怕比姐姐想象中的更加重要。”
这下连林凡都好奇起来。
薛妃能想到用活字印刷术，加上沈妃娘娘的才情作品来赚钱，这个他倒是也想到了。
可是听沈妃娘娘的意思，她另有打算？
薛妃好奇，笑问道：“妹妹打算用来做什么？”
沈妃娘娘看了林凡一眼，道：“天下启蒙！”
林凡肃然起敬。
薛妃也是一愣，看向沈妃娘娘的目光不由深邃起来。
天下启蒙！
林凡心中，沈寒酥的形象顿时更加鲜明起来，她明明才从心魔中走出来。
可见她心中早就心怀天下。
沈寒酥和长公主不同。
长公主心怀天下，是想解救苍生苦难，功德无量。
而沈寒酥心怀天下，是想要普及天下知识，启蒙苍生，真正的功在千秋。
林凡刮目相看。
这可比那些穿越小说的主角，用活字印刷术来刊印话本小说赚取银子，不知道要高明多少。
薛妃不在乎天下，她只在乎白花花的银子，于是拉着沈妃娘娘走到一旁去磨耳朵。
林凡则是沉下心来，开始考虑以后。
圣旨下了一天了，还没见那些大臣和世家勋贵闹腾，看来大家都是聪明人。
他们知道林凡不配，也知道林凡根本什么也做不成。
甚至不少人明白这只是太子为了整他，而给他的阳谋，丰德帝也只是顺水推舟，给衮衮诸公和皇亲国戚传递了一个试探性的信号。
他们连弹劾都懒得弹劾，甚至暗戳戳地等着看笑话。
区区一个小太监，让林凡随便折腾，能出得了后宫这个小水潭？
再说了，后宫可不只是小水潭这么简单。
里面的水深着呢。
这件事，就像是往年一样，到头来还得是不了了之。
…
“妙啊！”
东宫，太子府，王璇脸上的积怨一扫而空，开心起来。
只是脸上仍旧有些不忿，他愤愤说道：“太子殿下，那林凡只不过是运气好一点而已，下官还是觉得，如此殊荣…他不配。”
他不配，难道你配？
太子脸上的表情一滞，嘴角有些抽抽。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乞巧会之后，他脑子里总是浮现的竟然不是林凡那张得意的脸，而是王璇这个傻缺。
那疯疯癫癫的样子，简直把他的脸给丢没了。
看到王璇就来气，他甚至在考虑，太子洗马，要不要换个人来当？
林凡就很不错。
王璇不知道自己脑袋上的官帽晃晃悠悠，他还沉浸在兴奋之中。
他问道：“太子阳谋无双，这样一来既满足了圣上试探天下的心，又能打压林凡…区区半月，他怎可能同时通知到九州…到头来还不是要来求太子殿下…可是…”
说到这里，王璇疑惑地问道：“林凡这么…这么聪明，他会不会猜到这是太子殿下你故意为难他？”
太子瞥了王璇一眼，道：“王璇，你的眼光足够长远，就是太窄了…”
“请太子教训！”王璇急忙恭声道。
太子站起身来，嘴角上扬，脸上的神情倒是和丰德帝年轻时候如出一辙的锐利和沉稳。
他缓缓说道：“林凡是个桀骜不驯的人，这样的人必须要收服和打压，否则根本不会全心全意为本宫服务，至于会不会猜到…他当然会。”
他冷哼一声，接着道：“本宫就是故意给他难堪，把他高高捧起，让他知道本宫有能力使他一步青云，也有能力让他坠入深渊。”
“他知道这是阳谋，可是他没有任何办法，一味地钻牛角尖只有困死在居中，他一个小太监，没有本宫的支持，什么也做不了。”
“就凭后宫那几个娘娘？”
太子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说道：“他是聪明人，而聪明人有聪明人的做法，不出五天，他很快就会四处碰壁，从而明白，本宫要的只是他的屈服！”
他拍了拍王璇的肩膀，道：“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女人靠哄，男人要压，就像野兽…一旦压服了，也就服从了，从野兽变成一条听话的狗。”
“汪汪？”王璇眨了眨眼睛。
太子猛地浑身一紧。
两人对视，哈哈大笑起来。
太子背过身去，嘴角不停地抽抽。
这个傻缺…
换，必须换了！
…
三天的时间，薛妃娘娘又弄了一套活字印刷字模，自己折腾着玩去了。
林凡一直在清梧宫，对着沈妃娘娘的手册排版。
一开始还有太监宫女在一旁伺候，随着林凡嫌麻烦主动给沈妃娘娘磨墨，太监宫女也都识趣地退了出去。
“小荷，擦汗！”沈妃娘娘头也不抬。
林凡下意识地拿起汗巾，给沈妃擦汗，同时好奇问道：“沈妃娘娘没有习武？”
沈妃愣了一下，见林凡温柔给她擦汗，又是一愣，旋即摇头道：“我的体质有些特殊，也曾习武，只是效果不佳…仍是一副体弱多病的样子。”
林凡吃了一惊，这才意识到，沈妃这身体可能不只是积劳成疾这么简单。
说来也是，郁郁寡欢身体也差不到这个程度。
外面都是深秋了，她写几个字还大汗淋漓的。
“要不，娘娘口述，我来代笔？”
沈妃眼前一亮，点头道：“如此甚好！”
她开始说，说着说着…神色复杂起来。
林凡也是一脸懵逼。
他是学过毛笔字的，可是学过跟用起来是两回事，沈妃写的时候还察觉不出来，一旦自己动笔…那叫一个慢。
沈妃忍着笑意，将林凡推到一旁，说道：“你还是去休息吧，最迟明天上午，我就能完成第一版了，你就可以送往九州！”
林凡大喜，差点抱着沈妃亲一口。
后来猛地醒悟，这他妈是沈妃，不是薛妃娘娘。
三日不见，甚是想念。
林凡告退，回到了庆绣宫。
刚入寝宫，一抹红影快速逼近，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林凡吓了一跳，还以为有刺客，定睛一看竟是薛妃娘娘。
薛妃兴奋得像个小女孩一样，挂在林凡身上笑个不停，胸前两坨巨大撞地变换形状。
她搂着林凡脖子，媚声道：“小林子，你猜猜老娘赚了多少银子？”
“银子？什么银子？”
林凡愣了一下，这他妈赚了多少银子，能让薛妃乐成白痴一样？
薛妃在林凡耳边吹气，说了个数字。
“草，你把国库抢啦？”林凡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