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离开后,阁楼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精瘦的老者。
他望着林凡离开的背影眉头紧皱,开口说道:“阳气十足,的确不是真太监。”
王文璟点头道:“他没理由在这件事情骗我。”
老者疑惑问道:“家主相信他?”
王文璟笑道:“你指的是他能帮王家得到漕运督权的事情?”
老者迟疑道:“家主为了这件事,不惜将京城多年来埋下的力量全都调动起来了,仍旧没有成功,他一个庆绣宫的小太监,就算运气好被封为文渊阁大学士,又主导乾坤大典的修订,可凭什么能左右圣上的想法?”
王文璟站起身来,望着蹦蹦跳跳远去的小男女,笑道:“一个连自己的命都赌上的小子,本来就值得相信,其实我知道这次会无功而返。”
老者一愣,问道:“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家主还要冒着暴露的风险,调动全部的力量?”
小男女的身影拐出街口,王文璟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悠悠说道:“不要小看圣上,他看似不理朝政,其实比谁看得都透彻,各家安排在京城的力量,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在乎而已。”
老者脸色一变,说道:“那我便更想不通,林凡凭什么能做到家主做不到的事情。”
王文璟哈哈大笑,大有深意的说道:“有时候世事就是这么有趣,眼看着山重水复走投无路,转眼间峰回路转。”
“不知道为什么,我隐隐有一种预感,这个林凡,能促成此事,只是此人…野心不小。”
老者笑笑,没有说话。
他对野心不小这个词并没有特别的感受,倒是王文璟对仅有一面之缘的小太监有如此高的期待,有些诧异。
…
夜深了,林凡把王晚晴送回王家别苑,依依惜别。
回到庆绣宫的时候,薛妃寝宫还在掌灯,明显是在等着他回来。
薛妃娘娘神色不定,打量着林凡,说道:“王文璟送来了一份名录,上面不但囊括了所有沈妃名录上的孤本名著,甚至还多出了不少,而且…他竟然把玄水碎金诀的总纲都送来了,你…答应了他什么?”
林凡笑道:“娘娘何必明知故问呢。”
薛妃猛地瞪大眼睛。
她拎着林凡的耳朵骂道:“你还真是胆大包天,竟然连王文璟都敢骗,若是别的倒也罢了,你骗来了玄水碎金诀,到时候无法帮他拿到江南漕运督权,别说是本宫,圣上也保不住你的性命。”
林凡捂着薛妃的手,大声道:“为什么不能是我帮他拿到江南漕运督权,皆大欢喜呢?”
薛妃丢开林凡的耳朵,怒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江南王本就是靖海王,掌握的大片的海域,甚至连私盐的买卖都有,若是让他掌握了江南漕运督权,整个江南都是他说了算,没有任何一家能够渗透进去了,皇室也不行!”
她咬牙道:“你以为王家在京城的力量小吗?单是他们那一脉的官员,明里暗里都不下十几个,更别说其他掌握实权部门的暗子了,这样的力量都无法做到的事情,你凭什么能做到?”
林凡揉了揉耳朵,问道:“如果我能做到,娘娘能不能从中捞取好处?”
薛妃眼前一亮,随后又黯淡下来,说道:“当然能从中捞到好处,本宫早就说过了,你若是能搭上王家这条船,本宫就能以朱雀尊者的身份和他们谈一些合作,其中能够获得的好处,将会是你意想不到的庞大。”
“那就行了,我只要玄水碎金诀和王晚晴,其他的我不在乎。”
薛妃妩媚一笑,替林凡揉着耳朵,疑惑的问道:“你真有把握?”
“十足把握不敢说,至少有八成的把握能成。”
薛妃的身子越发的柔软,几乎是靠在了林凡身上,在林凡耳边呵气道:“小凡子,如果你真能促成此事,本宫用脚帮你快活。”
林凡心里大动,表面却不动声色,搂着薛妃盈盈一握的细腰,说道:“娘娘,手和脚的感觉其实差不多,所以筹码不够,你没得输了。”
薛妃冷笑道:“口不对心,你明明对本宫的脚很感兴趣。”
林凡点头,承认道:“是啊,我是对娘娘的脚感兴趣,我对娘娘的一切都感兴趣,不过还是那句话,筹码不够了。”
薛妃哪里不知道林凡想的是什么,玉容微红,咬牙道:“大不了本宫让你吃。”
“我已经吃过了!”林凡摇头道。
“你…你还想干什么?”薛妃怒道。
林凡把头埋在薛妃发间,深吸一口气道:“娘娘你知道的。”
“不行!”薛妃一把将林凡推开。
“那就没得谈咯。”林凡耸了耸肩,说道:“把我的玄水碎金诀给我。”
薛妃怒视林凡,良久之后忽然妩媚一笑,再次依偎上来,说道:“小凡子,本宫的身子暂时还没法给你,否则老娘早就想试试那滋味了,不过…如果你不进来,说不定可以哦。”
林凡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说道:“一言为定!”
薛妃咯咯一笑,道:“那就看你的本事了,想要帮王家得到漕运督权,几乎是不可能的,如果你输了呢?”
“任凭处置!”
“痛快的小男人!”
…
砰——!
丰德帝将手中玉盏重重丢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漫天的碎片激射在众多大臣身上,没人敢躲。
丰德帝勃然大怒,脸上满是阴沉之色,环顾四周,冷笑道:“好,好啊,朕的臣子,什么时候都成了江南王的走狗?”
一众大臣低头瑟瑟发抖,这个时候,谁出头谁死。
薛相笑着说道:“陛下,江南王明知此事绝无可能,还亲自来京,想必也只是试探陛下的口风罢了。”
丰德帝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靖海王掌握海域,怎么可能把漕运督权也给他?
不如干脆把江山给他算了。
他冷声道:“即便如此,也彰显了王文璟之野心,不得不防,薛相倒是说说,他此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怎么可能没有真正的目的?
可是谁能猜到江南王的心思?
薛相苦笑,转头看向一旁低眉耷拉眼的林凡,说道:“或许…他想要的是世家功德碑的首位?”
此言一出,在场诸多官员顿时松了一口气,急忙大声附和。
“此言有理!”
丰德帝笑笑,转头看向林凡,问道:“林卿主管此事,那王文璟可与你接触?”
林凡这才抬起头来,有没有和我接触,你老登会不知道?
我前脚踏上那个阁楼,后脚消息恐怕就到了你面前。
他笑着说道:“回陛下,靖海王确实找了臣,也要了世家功德碑的首位。”
“哦?”丰德帝脸上笑意更浓,问道:“他给了你什么?金钱?藏书?还是别的承诺?”
“回陛下,靖海王给了臣玄水碎金诀总纲。”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气,诧异而羡慕地看向林凡。
丰德帝皱眉,沉吟问道:“只是一个功德碑首位,恐怕还不足以让王文璟把玄水碎金诀都拿出来,他还要了什么?”
林凡道:“陛下,臣答应他,帮他拿到江南漕运督权。”
什么?!
丰德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整个文华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薛相气的直嘬牙花子,这小太监,简直在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