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裴妄被带走时，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全是怨毒。
警察凿开了那面墙。
三具尸体，早已白骨化。
加上直播里的供述，证据确凿。
我也被救护车拉走了。
在医院里，我做了洗胃手术，吐出了那把铜钥匙。
医生说我很幸运。
那针药剂只是高浓度的麻醉剂，并没有毒。
如果警察晚来五分钟，那一刀可能就真的要了我的命。
住院期间，警察来做了几次笔录。
那个直播视频成了关键证据。
翠竹园藏尸案震惊了全国。
裴氏集团股价暴跌后宣布破产。
所有涉案人员都被带走调查。
包括那个收了钱做伪证的黄毛赵刚。
还有
我的父母。
他们因为收受裴妄五十万巨款，涉嫌包庇罪和遗弃罪，也被立案调查。
那天在病房里，妈妈哭着求我。
“宁宁，你去跟警察说说，我们也是被骗的啊！”
“我们是你亲爹亲妈，你忍心看我们坐牢吗？”
我坐在病床上，削着苹果。
“妈，那个合同，真的是我签的吗？”
妈妈愣住了。
“什么？”
“我租房子的合同。”
我抬起头，“其实也是你们签的吧？模仿我的笔迹。”
妈妈的脸色瞬间煞白。
“那那不是为了让你独立吗”
“不是为了让我独立。”
我切下一块苹果放进嘴里
“是为了裴妄给的那笔介绍费吧？因为我的生辰八字，正好符合他的要求。”
“他要一个安静孤僻又缺钱的女孩。”
“你们把我卖了。”
“卖了两次。”
一次是三年前租房。
一次是三天前在派出所。
妈妈瘫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出去吧。”
我指着门口。
“我不想再看见你们。”
审判那天，我去旁听了。
裴妄坐在被告席上。
剃了光头，穿着囚服，瘦了一大圈。
曾经的精英男此刻十分落魄。
当法官宣读判决书时，他一直在发抖。
“被告人裴妄，犯故意杀人罪、非法拘禁罪、洗钱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法槌落下。
裴妄猛的站起来，歇斯底里的大喊：
“我是神！你们不能审判我！”
“那是我的王国！我是那里的主宰！”
法警强行按住他，把他拖了下去。
路过旁听席时，他看见了我。
我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坐在第一排。
平静的看着他。
他突然不挣扎了。
他盯住我，凸起的眼球布满红血丝。
“沈宁！我在地狱等你！”
我对他做了一个口型。
“不存在。”
这三个字，是他曾经送给我的。
现在，我还给他。
在这个世界上，裴妄这个人，很快就会不存在了。
走出法院大门。
阳光很刺眼。
记者蜂拥而上。
“沈小姐，作为唯一的幸存者，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小姐，对于你父母的判决你怎么看？”
我戴上墨镜，遮住眼睛。
“我没什么想说的。”
我推开话筒，走向路边。
那里没有黑色的迈巴赫。
只有一辆普通的出租车。
但我觉得，这才是最真实的生活。
我回到了翠竹园。
那栋楼已经被查封了。
但我站在楼下，抬头数着层数。
1，2，3
一直数到18。
那是存在的。
罪恶和伤痛都在。
抹不去也盖不住。
我转身离开。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银行短信。
之前我在网上连载的关于这件事情的纪实小说，收到了第一笔稿费。
足够我离开这里去新城市开始生活。
我拉着行李箱，走在人行道上。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一次只有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