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手?”陆文渊挑了挑眉。
“对,联手。
”姜寒清晰地说道,“陆家提供最顶尖的技术解决方案和安全架构,作为‘枢纽’平台的核心技术支撑与‘信任基石’。
我们姜家,利用在香江的本地资源、法律与规则理解,负责平台的合规框架搭建、政府关系协调与国际标准对接。
我们共同将‘枢纽’打造成自贸区内唯一被各方认可的数据流通‘信任锚’与‘技术标准事实制定者’。
”他观察着陆文渊的表情,继续加码:“一旦‘枢纽’成功,赵家那套封闭的、排他的数据体系将失去存在基础。
任何企业想在自贸区内高效、安全地使用数据,都必须通过我们的平台,遵循我们的规则。
届时,赵家要么放弃其数据主导权,接受我们的规则,要么……就被排除在真正的数据价值流通网络之外,其所谓的‘产业升级’和‘金融创新’,将成为无源之水。
”陆文渊沉默了。
姜寒描绘的蓝图极具诱惑力。
这不仅仅是合作,这是一种战略捆绑,将陆家的技术优势,与姜家的本地规则能力,通过“枢纽”平台深度融合,共同构建一个足以抗衡甚至压制赵家传统优势的新规则体系。
一旦成功,陆家不仅能在此次自贸区项目中获得远超预期的利益,更能在未来整个数字经济的竞争中,抢占一个极其有利的制高点。
“很诱人的提议。
”陆文渊缓缓开口,目光锐利地看向姜寒,“但姜少,赵家不是易与之辈,赵清寒更非等闲。
我们的合作,必然招致其最猛烈的反击。
风险,同样巨大。
而且,我如何能相信,在扳倒赵家之后,姜家不会……调转枪口?毕竟,在香江,你们才是真正的地头蛇。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信任与利益分配。
姜寒笑了,那笑容坦然,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坦诚:“陆先生,政治上的事,您比我清楚。
自由派与保守派的较量,非一朝一夕。
扳倒赵家,不仅仅是商业利益,更是政治需要。
在这一点上,我们目标一致。
至于未来……”他直视着陆文渊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清晰:“‘枢纽’平台的灵魂,是技术与规则的结合。
缺一不可。
离了陆家的技术,‘枢纽’只是空中楼阁;离了姜家的规则与本地运营,‘枢纽’也无法落地生根。
我们是共生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至少在彻底瓦解赵家在此领域的威胁之前,我们是最坚固的盟友。
至于更远的未来……那取决于我们能否一直提供彼此不可或缺的价值,不是吗?”他没有空泛地保证,而是理性地分析了合作的共生本质与利益捆绑,反而显得更加可信。
陆文渊再次沉默,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窗外,一艘巨大的白色邮轮缓缓驶过维多利亚港,在碧蓝的海面上划开一道白色的痕迹。
良久,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那属于学者的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世家子弟的、冷静而锐利的锋芒:“我需要看到更详细的技术与规则融合方案,以及初步的风险应对策略。
另外,关于平台未来的治理架构与利益分配,也需要明确的框架。
”这就是松口了!意味着陆家原则上愿意考虑深度合作!姜寒心中一定,脸上笑容不变,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份不算厚、但封面印着“机密”字样的文件,推到陆文渊面前。
“初步的融合构想与治理框架草案,请陆先生过目。
细节我们可以组建联合工作小组,尽快敲定。
”他语气沉稳,“至于风险……赵家最大的依仗,无非是其保守派背景和在议会的席位。
自由党方面,姜家会尽力争取支持。
同时,我们或许可以……适时地,将赵家方案中某些过于‘封闭’、可能损害数据主权与公平竞争的条款,‘透露’给民生党,甚至……某些关注数字人权与国际规则的ngo。
舆论的压力,有时候比政治博弈更有效。
”陆文渊拿起文件,快速翻阅了几页,眼中精光闪烁。
姜寒的准备,比他预想的还要充分。
而最后那句关于利用舆论和第三方施压的话,更是透出一股与他年轻外表不符的、老辣而狠厉的算计。
这哪里是一个靠脸吃饭的“太子爷”?这分明是一头刚刚长出獠牙、却已深谙丛林法则的幼年猎手,而且,他的猎杀目标,清晰得令人心悸——赵家。
陆文渊合上文件,看向姜寒,缓缓伸出手:“姜少,合作细节,我们慢慢谈。
但有一点,我认同——在对付赵家这件事上,我们的目标,确实一致。
”姜寒伸手,与他紧紧一握。
两只手,一只修长白皙,一只带着技术人员的清晰骨节,在这一刻,因为一个共同的、强大的敌人,暂时结成了同盟。
窗外,维多利亚港依旧平静繁华。
但一场针对赵家、由美貌与智慧共同编织的、冰冷的狩猎之网,已经悄然撒下。
而第一步,就是拉拢最关键的盟友,为那个即将到来的、足以让赵清寒和赵家摔得头破血流的大坑,准备好第一铲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