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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玉若将安宁一送回京郊别院,安抚许久。
“玉若姐,都是我不好,让陆公子误会至此”安宁一牵着她的手,眼眶微红,“你若惦念他,便去寻他罢。终究他才是你名正言顺的夫婿。”
杨玉若眉心紧蹙:
“不必。这一切皆是他咎由自取,待他吃够苦头,自会回来。”
话虽冷硬,心头却莫名烦躁。
自那日医馆外一别,陆云霄再无半点音讯。
这太反常。
从前他纵使赌气,至多撑不过半日便会遣人送来口信。
她频繁询问身边侍卫,皆称未见陆公子随身小厮来寻。
入夜,杨玉若独坐书房,眼前不受控地闪过这些时日陆云霄的模样——
他晕倒于她面前的苍白,他跪在雪中瑟瑟的单薄,他剥虾时鲜血淋漓的指尖,还有他望着她时,那双越来越空寂的眼。
那眼神里,无怨,无恨,甚至无悲。
只余一片荒芜。
一丝陌生的疚意,如细针扎入心窍。
便在此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安宁一寝衣半敞着款步而入,手中端着一盏琥珀酒,眼神迷离。
“玉若姐,还在想陆公子的事么?”他将酒盏递至她唇边,“莫想了陪我饮一杯”
杨玉若骤然回神,望着他近
乎赤裸的身躯,眼中闪过一丝厌色。
“宁一,“她声冷如冰,“衣服穿好。”
“玉若姐”安宁一委屈模样,“你就这般讨厌我?我知你心中真正属意的是我,只是不敢认”
“住口。”杨玉若起身,推开那盏酒,“我怜你护你,只因视你如弟,从未有过男女之情!”
“你骗人!”安宁一忽地激动起来,抓住她手臂,“若只当我是弟,何以从小到大只对我好?何以我病了你彻夜相守?何以为了我可不顾一切?杨玉若,你认不清自己的心!”
“你爱的明明是我,不是陆云霄!你嫁给他不过是为搪塞杨家宗老!如今他终于走了,我们便可长相厮守,你与他和离,我”
“啪!”
杨玉若狠狠挥开他的手,目中怒意翻涌。
“安宁一,你给我听好——“她一字一顿,声如冰刃,“我杨玉若的男人,只能是陆云霄!过去是,如今是,往后亦是!再敢胡言,休怪我不念旧情!”
安宁一被她眼中狠厉慑住,面无血色。
杨玉若不再看他,抓起披风径直离去。
子夜时分,她策马出府,却不知该往何处。
鬼使神差地,她调转马头,朝城南而去。陆云霄曾说过,城南“酥芳斋”的桂花糖糕,是他母亲儿时常买给他的。
那铺子离将军府足有二十里,杨玉若驰了近一个时辰方至。
店已打烊,她叩门许久,许以重金,才令店家重新开灶现蒸了一屉。
拎着温热的食盒翻身上马,她踟蹰片刻,终是策马奔向太医院。
院内贵宾厢房廊道寂静无声。
她行至那间熟悉的厢房前,轻轻推门——
床榻整洁得过分,被褥叠得方正,枕畔空无一物。
没有他。
杨玉若怔住,转身拦下值夜医官:“住在此间的病人呢?”
医官看了眼簿册:“陆云霄公子么?他今日午后已结清药资,自行离去了。”
“你说什么?”杨玉若瞳孔骤缩,“他走了?谁准他走的?他那般身子如何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