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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杨玉若初尝“惶然”滋味。
策马回府途中,她反复暗忖:
“陆云霄不过是在使性子,他能去何处?”
他所有身份文牒、银钱票号皆在她手中,他无挚交,丞相府不喜他,离了她,根本活不下去。
可脑海中却不断闪现他近日模样——他安静让出主院,他跪在雪中不辩一词,他剥虾时麻木的神情,还有他问“孩子要紧么”时的茫然
不。
不可能。
他爱她爱到可替她挡箭,怎会真舍得走?
杨玉若猛夹马腹,骏马在深夜长街疾驰如电。
冲入将军府,她直闯西厢客房。
房间整洁得反常。
床褥平整,轩窗洞开,月光冷冷泻入。
他衣柜中衣物尚在,书桌上文房四宝齐全。
一切皆似他只是暂离,很快便会归来。
杨玉若心下一松,同时怒火上涌。
“云霄,你倒长了能耐。”她冷笑,“这种欲擒故纵的小把戏就想瞒过我?痴心妄想。”
她唤来暗卫首领:“去账房查一查,陆公子这些年支取了多少钱银,另外,通知账房,不允许陆公子再支取一分一两。他既要闹,便瞧瞧他凭何闹。”
暗卫领命而去。
她沐了身,强迫自己入眠。
然寅时三刻,暗卫急报:
“将军,查遍了”暗卫声带迟疑,“陆公子,这五年来从无支取记录。”
杨玉若猛地自榻上坐起:“你说什么?”
“确是如此。便是您每年拨予他的例银与赏赐,他也分文未动,悉数存入帐房。且据管家交代,府中大部分钱银收入,是陆公子经营布庄所得。即便是府内最困难的时候,他从不亏待下人,自己省吃俭用甚至变卖画作。”
杨玉若攥着茶杯的手,指节发白。
“那他这些时日衣食住行的花费又是从何而来?”
“这”暗卫顿了顿,“陆公子似乎一直用的是自己的私蓄。”
杨玉若脑中“嗡”的一声。
她想起他那些素雅却质地极佳的衣袍,想起他偶尔下厨时用的山珍,想起他送予杨家长辈的寿礼她一直以为,皆是动了他的份例。
原来不是。
原来这五年,他从未用过她一厘一毫。
“找。”杨玉若嗓音嘶哑,“动用所有暗线,给我将他找出来!”
彻夜未眠。
天光微亮时,暗卫再报,语气凝重:“将军,陆公子似已离京。我们查到昨日他凭通关文牒于官驿预定了北上的驿马车队,目的地是北疆。”
“北疆?”杨玉若怔住,“他去那苦寒之地作甚?”
“尚未查到。但车队已于昨夜丑时出发,此刻应已出京百里。”
杨玉若跌坐椅中,喃喃自语:“云霄,你在何处?”
她跑去寝室、书房,甚至是府内每一处他出现过的地方,却找不到一封他留给她的信件。
他就像故意要将他,隔绝于他的世界,不留一丝线索。
她甚至动用了跟他专属的信鸽,很快信鸽空手而归。
他被抛弃了。
她跑遍整个镇南将军府,念着他的名字。
一次,两次,十次。
皆是冰冷虚无。
杨玉若猛地将茶杯掼向墙壁,碎片四溅。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眼中血丝密布,“他定是以退为进,他不可能真离我而去他那般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