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是一卷明黄帛书,与一枚触手冰凉的将军府库房钥匙。
缓缓展开帛书,上书三个朱砂大字:
【和离书】。
杨玉若盯着那三字,足足愣了半盏茶功夫。
旋即,她猛地将帛书摔在地上,嘶声道:“伪造!此物定是伪造!”
未经她签字画押,未共同赴官府衙门,他岂能单方面和离?
她弯腰拾起帛书,颤手展开——
立书人:陆云霄。
立书日期:七日前。
和离缘由:妻德有亏,情意已绝。
下方,盖有京城府衙的大印,太后亲笔朱批,一个鲜红刺目的“允”字。
但签字画押处,只有他一人清隽的笔迹与指印。
“这不可能”杨玉若喃喃自语,“他怎么可能惊动太后为他办的和离?”
她终于想起那枚玉牌。
他曾跟他说过:“玉若,要是哪一天你犯了杀头的大错,我就算豁出去,也会用这枚玉牌保你一命。”
她以为他只是戏言。
原来他早布好了局。
用他给她准备的保命符,给了她最致命的一击。
“云霄”杨玉若跌坐椅上,笑得悲凉,“你够狠。”
她正欲将帛书撕碎,门外脚步急促。
未见人影,便听到母亲尖锐到变形的声音:
“孽女!你究竟做了什么!圣上刚颁旨,要罢黜你的镇南将军一职!你大哥二哥也受你牵连丢了官职!族会刚传来急令,要罢黜你的家主之位!”
“你说什么?”杨玉若霍然起身,“这不可能!”
“宣旨太监就在前厅,你自己去看!”
杨玉若速去前厅,跪接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镇南将军杨玉若,功勋虽著,近年屡悖臣节:德仪有亏,失信损国;纵眷害民,私铸乱法,迹近谋逆。】
【朕念旧劳,特从宽宥。然国法难容,今罢其职,永不得入朝。即迁旧邸,静思己过】
接过圣旨,重逾千钧。
交完旨意,宣旨太监凑近。
“杨将军,太后让咱家给你带来口信,说这一切皆是你咎由自取。”
“当初你之所以能立下战功,皆是陆公子替你在太后面前美言,安宁一仗着你恩宠,纵容亲人为非作歹,侵害百姓良田私铸劣币本是死罪,此前也是陆公子暗中替您承担下来,向太后求的情。如今他既与你和离,太后便不再庇护杨家。”
杨玉若全身气力骤失,颓然而坐。
原来这五年来,将军府之所以有此荣光,皆是他在背后出力。
他能看到的,只是他这五年的温顺、付出、乃至替他挡箭。
如今他离开了,一切都将化为无形。这,就是她的惩罚吗?
“轰——“
杨玉若只觉天旋地转。
跌跌撞撞回到中庭,才发现已聚满了人。
杨家所有掌事的长辈皆在。
正堂主位,杨老太爷面色铁青,杨母哭红了眼。
“跪下!”老太爷厉声喝道。
杨玉若尚未反应,一根铁木藤杖已狠狠抽在她脊背!
“啪!啪!啪!”
“孽障!我杨氏百年基业,便这般毁于你手!”老太爷气得浑身颤抖,“为了个上不得台面的男子,你将整个杨氏都赔了进去!”
杨母扑来护住女儿,泣道:“父亲,莫打了如今最要紧是想挽回”
“挽回?如何挽回!”一位叔伯拍案而起,“圣旨已下,圣上金口玉言,若非太后宽宥,我杨家不被满门抄斩已是万幸!”
“都是那个安宁一!”杨母忽地尖声道,“若非他勾引我儿,若非他挑拨离间,陆云霄怎会走?杨氏怎会得罪太后!”
“对!就是那个祸水!”
“将他绑来!今日定要好好教训这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