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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混乱中,安宁一被人从别院强行架至杨家祠堂。
他一进院门,便被杨母狠狠扇了一记耳光!
“贱货!全是你害的!”
“勾引有夫之妇,离间人家夫妻,如今连杨氏百年家业都毁在你手里!”
“打死他!”
女眷们一拥而上,扯发撕衣,掌掴抓挠,安宁一尖叫着蜷缩于青石地上,面上很快布满血痕。
杨玉若冷冷看着这一幕,未加阻止。
她忽觉这一切荒谬至极。
五年前,她以为与陆云霄成亲便能护住安宁一,便能抗衡家族掌控。
五年后,她为安宁一次次伤透陆云霄,最终失尽所有。
而那个她以为需她庇护的男子,此刻正如戏子般在地上哀嚎。
“够了。”杨玉若嗓音沙哑。
众人停手,看向她。
“将他逐出杨氏。”她疲惫挥手,“从今往后,安宁一与杨家、与本将军,再无瓜葛。”
“至于安氏一族,凡是参与欺压百姓、违法乱纪的,一律杖毙!”
安宁一被拖出祠堂,哭喊声渐行渐远。
杨玉若转身走向内院,杨母在身后唤她:“玉若,你去何处?如今该当如何?”
她未应答。
回至曾与陆云霄共居的主院,她步入西厢,首次认真打量这间厢房。
窄小,素简。
衣柜中挂着他的几件常服,书台上墨宝皆是他闲时所作,枕边放着一卷翻旧的诗集——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
杨玉若拿起诗集,翻开扉页。
上书一行娟秀小楷:
「赠霄儿:愿汝一生有爱,得自在。——母字」
她想起自己曾以他母亲往事胁迫他,想起安宁一剪碎他母亲遗物时他绝望的眼神,想起他跪在雪中说“我没有”时的颤抖
心口似被无形之手狠攥,痛得她弯下腰。
她忽见诗集下压着一卷医案。
展开,是太医院医正亲笔:
【病者陆云霄,心脉箭镞残留,迫近神窍,致惊悸失忆之症日重宜速行金针拔毒之术,然凶险万分,十不存一。】
【病者拒告其妻,决意独赴。】
医治之期:下月望日。
地点:北疆药王谷。
杨玉若盯着那行字,手指发颤。
原来他非是使性子。
他是去赴一场生死难料的拔毒之术。
而他,自始至终,未打算告知她。
窗外夜色渐沉,杨玉若坐于他曾卧的榻上,背上杖伤犹在渗血,但她觉不出疼。
她只觉寒。
一种自骨髓透出的、再也捂不暖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