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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玉若被遣返原籍后,陆云霄的生活重归平静。
洛婷婷确实待他极好。
她敬重他的选择,在他休养期间给予无微不至的照拂。
所有人皆以为他们是情投意合。
连苏晨皆悄悄问过:
“阿霄,洛小姐待你这般好,你不考虑么?”
陆云霄正在作画,闻言笔尖微顿。
他抬首,望向窗外药王谷静谧的湖光山色,轻声道:
“阿晨,那日让洛小姐来接我,不过是为令杨玉若彻底死心,莫再来扰我。”
苏晨怔住:
“那你对洛小姐”
“我甚感激她。”陆云霄微笑,“但感激非是爱。且”
他搁笔,眼神清澈坚定:
“一人,挺好。”
自鬼门关走一遭,自一段耗尽性命的姻缘中挣脱,他终于明了——
情爱从来非是人生的全部。
自身才是。
此后两年,陆云霄将全数心力投注艺业。
他正式创办属于自己的产业——如今该称“韶华阁“。
他将总阁迁至江南,专注皇室御画与古玩鉴藏。
凭藉卓绝的画技与敏锐的商道眼力,韶华阁很快在九州声名鹊起。
而他本人,亦在第三年凭“春雪映梅”系列,获画界至高荣衔“丹青圣手“,成为皇家御用画师。
授衔大典于长安举行。
陆云霄身着自制的玄色长袍立于高台,他雍容华贵,笑颜自信。
“此荣衔,属每一个于绝境中重生之人。”他握着金印,目光扫过台下,“属每一个敢于挣脱枷锁、活出自我的所有人。”
台下掌声如雷。
近前的观众捕捉到他眼角一闪即逝的泪光,但他的笑容,始终明亮如星。
而他,只是安然继续作他的画,他的生活。
偶时,苏晨会带来一些故土的消息。
闻杨氏败落后,杨玉托关系重新入伍当新兵,替将帅执鞭坠镫。
她想东山再起,再立军功。
听闻安宁一截肢后神智失常,被送进了疯人塔。
听闻
陆云霄总是安然听着,不评价,不感慨。
如同在听陌生人的故事。
直至五年后的一个春日。
苏晨来江南探他,闲谈时忽道:
“对了,你可听闻?杨玉若死了。”
陆云霄握笔的手微微一顿。
“何故?”
“安宁一自疯人塔逃出来了。”苏晨声线低沉,“他不知从何处弄来火油,夜半潜入杨府放了一把火。又趁杨玉若出征路上不察,伪装乞丐捅了她十几刀。”
“火势极大,待衙役赶至时,整座宅子皆烧塌了。杨氏满门,皆未逃出。”
陆云霄沉默了许久。
窗外,春光明媚,桃李开得正盛。
一阵风过,粉白的花瓣簌簌飘落,似一场温柔的雪。
“可惜了。”他轻声道,继续下笔,“那些春色。”
苏晨望着他平静的侧颜,忽地明了——
他是真的放下了。
那些爱恨情仇,那些前尘云烟,皆似这场春风里的桃花雪,看着盛大,落在地上,也就化了。
再了无痕迹。
陆云霄将最后一抹水墨描在宣纸上,退后一步,赏看自己的作品。
天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他微微笑了。
那笑容,宁谧,满足,独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