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翌日一早,杨玉若终是忍不住,拦住了正欲出门的陆云霄。
他手中握着一卷新作的画卷,观之是要去织室。
“云霄。”杨玉若挡在他面前,眼中血丝密布,“昨夜那女子是洛婷婷?”
陆云霄抬眼望他,神色平静:“是。”
“你与他在一起了?”
“此与你无干。”陆云霄绕开她,继续前行。
杨玉若抓住他手腕:
“怎与我无干?你我尚未正式和离——“
“我已和离。”陆云霄抽回手,自袖中取出和离书,“杨娘子,需我提醒么?此帛书具律法效力。自画押生效那日起,你我便不再是夫妻。”
“那是你单方面所立!我未应允!”
“和离书是太后亲自应允,有府衙画押。”陆云霄清晰道,“杨娘子,你这是要公然藐视皇权?”
杨玉若哑口无言。
“还有,“陆云霄望着她,眼神冷静,“纵未和离,我亦有资格与任何人往来。如同你当初,不也理直气壮地与安宁一耳鬓厮磨么?”
此言如利刃,狠狠扎入杨玉若心口。
“那不同我与宁一清清白白”
“有无,你心自知。”陆云霄不再看她,“杨玉若,前尘往事我已放下。望你亦能放下,莫再打扰我生活。”
他转身欲行,杨玉若却再次拦他,声近哀求:
“云霄,再予我一次机会仅一次我会用余生对你好,我发誓”
“我不需要。”陆云霄声线无一丝波澜,“且,我已有自己的生活了。”
话音方落,那辆明黄马车缓缓停于道旁。
洛婷婷自车上步下,行至陆云霄身侧,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画卷。
“霄哥哥,这位是?”她望向杨玉若,眼神礼貌而疏离。
“前妻。”陆云霄淡淡道。
洛婷婷颔首,对杨玉若行礼:“杨将军,久仰。”
杨玉若未还礼,只死死盯着她:
“离他远些。”
洛婷婷收手,笑容淡了几分:
“杨将军,小女子以为你没有资格说此话。”
“我是他妻子!”
“前妻。”洛婷婷纠正,“且,据在下所知,你二人姻缘并不美满。霄哥哥如今过得甚好,在下望你莫再来扰他。”
“此是我二人之事,轮不到你插手!”
“他如今的事,便是我的事。”洛婷婷贴近陆云霄身侧,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杨将军,若你再骚扰霄哥哥,小女子不会客气。在北疆,我是定北王千金,让你死在北疆,易如反掌。”
杨玉若目中燃起怒火:
“你威胁我?”
“是忠告。”洛婷婷拉开车门,扶陆云霄登车,“再会,杨将军。”
马车缓缓驶离。
杨玉若立于原地,望着那车消失在街角,忽觉自己像个笑话。
是啊,她如今有何资格?
无钱,无势,连爱他的资格皆无。
三日后,北疆府衙的差役叩开了杨玉若的茅屋门。
“杨娘子,你的路引文书有问题,请即刻离境。”
杨玉若知晓,此是洛婷婷手笔。
她未争辩,默默收拾了简单行囊。
离去前,她最后望了一眼对面那扇窗。
烛光亮着。
他在。
却再也不会为他亮一盏烛,等一个人了。
马车驶离北疆时,杨玉若倚着车窗,终是泪流满面。
她终于明了陆云霄曾经有多痛。
那种被至爱之人抛弃、伤害、视若无睹的痛。
原来这般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