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哗然。
法官敲了敲木槌,让人把纪轻颜带下去。她还在喊,声音越来越远。
“陈亭旭,你别想跑!我进去了你也别想好过!”
陈亭旭坐在旁听席上,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
庭审结束后,他堵在门口等我。
“阿禾,”他拦在我面前,“她说的是假的,我没让她推你,我真的没有。”
我看着他。
这张脸我看了十年,爱过,恨过,现在只剩陌生。
“陈亭旭,”我说,“你有没有,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阿禾。”
“我孩子死了,这是事实。你当时没救我,这也是事实。”
他眼眶红了,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我从他身边走过去,没有回头。
纪轻颜进去之后,陈亭旭的日子并没有好过。
纪轻颜在里面的第一个月,就给狱警交了材料,她和陈亭旭这几年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还有陈亭旭酒后骂她的录音。
录音里陈亭旭说:“要不是你下手太狠,那个孩子也不会死。我告诉你,以后做事动点脑子,别让我给你擦屁股。”
这段录音被移交给了检方。
陈亭旭被传唤调查,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指使纪轻颜推我,但故意伤害的共犯嫌疑洗不清。
公司那边彻底放弃了他。
陈建国公开声明,和陈亭旭断绝父子关系,撤掉他在集团的一切职务。
陈亭旭一夜之间,从陈氏太子爷变成了过街老鼠。
他卖了别墅,卖了车,搬进城中村一个十平米的出租屋。
我听说这些的时候,正在陪女儿搭积木。
7、
是的,女儿。
我和沈砚的女儿,小名叫禾禾。
医生说我可以生育之后,我们备孕了半年,然后有了她。
生她的那天,沈砚在产房里握着我的手,哭了。
“姜禾,”他说,“谢谢你愿意留下来。”
我笑了笑,没说话。
留下来,是因为值得。
禾禾两岁的时候,我带她回了一次北方。
不是为了陈亭旭,是为了那个孩子。
我去了墓园。
当年医院处理流产胎儿,是集体火化的,没有骨灰,没有墓碑。
但我在那棵树下埋了一只小小的布鞋。
我怀孕时亲手做的,还没来得及给他穿上。
禾禾蹲在旁边,问我:“妈妈,你在埋什么?”
我说:“埋一个哥哥。”
她歪着头:“哥哥去哪儿了?”
我摸了摸她的头:“哥哥去天上了,变成了星星。”
她抬头看天,很认真地说:“那妈妈以后想哥哥,就看看星星,星星会眨眼睛的。”
我眼眶热了一下。
回来的路上,路过城中村,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陈亭旭。
他蹲在路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旧夹克,手里拿着个馒头在啃。头发白了多半,背也驼了,看起来像六十岁。
我没停车。
禾禾在后座问:“妈妈,那个爷爷是谁?”
我说:“不认识。”
她哦了一声,继续玩她的布娃娃。
晚上我刷手机,看到一条本地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