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酒后滋事被拘留,系陈氏集团前继承人”
配图是陈亭旭,满脸是血,被两个警察架着。
评论区都在骂他,说他活该,说他当年害死原配的孩子,现在报应来了。
我关了手机,去看禾禾。
她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张着,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沈砚在书房加班,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他回头:“怎么了?”
我说:“没什么,就是觉得,现在这样很好。”
他笑了,亲了亲我的手背。
“以后会更好。”
纪轻颜在里面的第三年,出了事。
她和人打架,被对方用牙刷捅穿了脾脏,抢救无效,死在狱中。
据说打架的原因,是对方骂她“小三”、“害人精”。她先动的手,但没打过。
她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人。
我接到通知去认领遗物的时候,狱警交给我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姜禾亲启”。
我没拆。
当着狱警的面,我把它烧了。
纪轻颜害死了我的孩子,我没办法原谅她。她的死活,她的忏悔,都和我没关系。
后来我听说,陈亭旭去参加了她的葬礼。
不是因为他爱她,是因为除了他,没有别人去。
葬礼很简单,花圈都没有几个。陈亭旭站在灵堂里,看着纪轻颜的黑白照片,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人问他:“陈先生,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他沉默了很久,说:“仇人。”
那人愣了一下,没再问。
葬礼结束后,陈亭旭喝了酒,跌跌撞撞走在街上。
一辆车冲过来的时候,他躲闪不及,被撞出去七八米。
司机酒驾逃逸,他被送进医院,抢救了三天。
命保住了,但两条腿都废了。
从此以后,他只能坐轮椅。
我是在新闻上看到这些的。
标题写着“昔日豪门公子沦落街头,酒驾肇事致终身残疾”。
配图是陈亭旭坐在轮椅上,被人推出医院。
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上是麻木的表情。
8、
沈砚在旁边看了一眼,问我:“认识?”
我说:“认识。”
他握着我的手,没再问。
他知道我的过去,从来不追问细节,他只要现在。
禾禾五岁生日那天,我们全家去海边度假。
她在沙滩上跑来跑去,捡贝壳,堆沙堡,笑得像个小太阳。
沈砚在拍照,我在旁边看着。
阳光很好,海风很轻。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雪地里铺满玫瑰,陈亭旭站在中间,说“阿禾,我离不开你”。
那时候我以为那是爱情。
现在我知道了,那不是。
那是占有,是控制,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征服欲。
真正的爱情,是沈砚这样的不声不响,润物无声,在你需要的时候,他就在那里。
晚上禾禾睡着之后,我和沈砚坐在阳台上看星星。
他问我在想什么。
我说:“在想,如果当初没有离开,现在会是什么样。”
他沉默了一下,说:“那你就遇不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