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靠在他肩膀上。
“所以我很庆幸,我离开了。”
他低头亲了亲我的头发。
“我也是。”
陈亭旭后来怎么样了,我不太清楚。
偶尔会在新闻上看到一些边角料,陈氏集团彻底和他划清界限,他靠着低保和残疾人补贴过活,住在城郊的廉租房里。
有一次,一个自媒体采访他。
镜头里的他老得不成样子,头发全白,脸上全是皱纹,眼睛浑浊得像一潭死水。
记者问他:“陈先生,你后悔吗?”
他沉默了很久,说:“后悔有什么用。”
记者又问:“你对前妻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我对不起她。”
采访播出后,有人把链接发给我。
我没点开。
对不起这三个字,我等了十年,早就不需要了。
我的孩子死了,这是事实。
我跪在地上爬行求救的时候,他抱着别的女人,这也是事实。
一句对不起,改变不了任何事。
禾禾七岁那年,我带她去上钢琴课。
路上等红灯的时候,她突然指着窗外说:“妈妈,那个爷爷一直在看我们。”
我扭头看去。
人行道上,一个坐轮椅的老人停在路边,正朝这边看。
是陈亭旭。
他老得我差点认不出来,脸浮肿着,眼睛凹进去,嘴唇干裂。
他看到我看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在按喇叭。
我没犹豫,踩下油门。
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车流里。
禾禾问:“妈妈,那个爷爷你认识吗?”
我说:“不认识。”
她点点头,继续看她的琴谱。
晚上回家,沈砚做了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她吃得满嘴都是油,叽叽喳喳讲学校的趣事。
沈砚笑着给她擦嘴,一边擦一边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我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不是难过,是庆幸。
庆幸我当初离开了,庆幸我活着,庆幸我遇见了对的人。
纪轻颜死后的第四年,她的案子被翻出来,拍成了普法节目。
节目里详细还原了整个案件的经过,包括她怎么推倒我,怎么导致我流产,怎么在法庭上狡辩。
最后节目说,她在狱中死于斗殴,终年四十一岁。
节目播出后,有人在网上评论:“活该,害人终害己。”
也有人说:“两个都不是好东西,一个渣男一个小三,绝配。”
9、
我刷着评论,没什么感觉。
纪轻颜对我来说,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禾禾放学回来,书包一扔,跑过来抱住我。
“妈妈妈妈,今天老师表扬我了,说我的画最好看!”
我笑着摸摸她的头:“画的什么呀?”
“画的咱们家!妈妈,爸爸,我,还有小花!”
小花是她养的一只猫,橘色的,肥得走路都费劲。
我说:“改天再画一张,送给妈妈好不好?”
她说好,然后噔噔噔跑回房间去画了。
沈砚下班回来,带了一束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