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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警局要起诉方婉婉通知的时候,裴时砚并不惊讶。
在学校附近的监控下,那个刀疤寸头男只能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案发的所有前因后果。
民警同志打来电话,说方婉婉在看守所大吵大闹,非要见他一面。
裴时砚同意了,他也有话想问一问方婉婉。
才过去几天,方婉婉整个人变了样。
往日小家碧玉,眼神带着怯懦、说话轻声细语的邻家小妹。
此刻尖锐着嗓音,用尽所有难听的词汇咒骂着许幼宁,咒骂着现场的所有人,形同疯妇。
见到裴时砚的一瞬间,方婉婉立刻噤声,用手指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刻意夹起嗓子开口。
“砚哥哥,你终于来了?”
“他们他们都欺负我!都关着我不给我饭吃!还说要起诉我,要让我坐牢!”
“这里好黑,我一个人好怕!”
方婉婉边说着,边恶狠狠盯着周围的人。
“可是你来了!我就不怕了!”
“砚哥哥,你的师哥、师姐还有老师们,他们都是鼎鼎有名的大律师!只要你开口,他们就会帮我做辩护,我就不会坐牢了!”
“到时候,我要这帮胡乱判案的东西都跪下来给我道歉!”
裴时砚冷冷地看着方婉婉,不带一丝感情。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许幼宁明明是无辜的,你为什么要对她抱有这么大的恶意?造谣她、污蔑她、甚至不惜买凶伤人?”
情绪稍稍平复下来的方婉婉在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癫狂大笑起来。
“你问我为什么?你居然问我为什么?”
“我爸妈收养了你!你吃了我们家的饭,你就该是我的!”
“那个平安福,我向你要了那么多次,你每次都说那是院长留给你的唯一念想,不能轻易转送他人!可你转头就送了许幼宁!你当时怎么和我说的?你说被你弄丢了!要不是在酒店吃饭那天我看见许幼宁悄悄把平安福塞在你衣服口袋里,我根本不会知道你居然已经对她动了心!”
“可是凭什么?她明明都已经拥有姣好的容貌、聪明的大脑、美满的家庭、优越的家世。却还要抢走你,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裴时砚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因为嫉妒而面目全非的人。
“我说过,没人会抢走我,不管怎样,我都会把你当亲妹妹看待。”
“我才不要当你妹妹!”
方婉婉痴痴的笑起来。
“所以,我亲手撕碎了那张平安福,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不仅如此,我还给你下了药。我要让许幼宁亲眼看见你和我滚在一张床上!这样,你!还有她!你们全部都会死心了!”
“可是你推开了我!你居然喊着许幼宁的名字推开了我!”
“所以,我就要找人毁了许幼宁!我看她被人侵犯了,还怎么做高高在上、清清白白的许家千金!”
裴时砚被这强盗逻辑震惊的无言以对。
“你疯了!”
方婉婉癫狂一笑。
“疯了,我早就疯了!”
“自小,大家都嫌弃我是个丫头片子,就算你是被收养的,不是亲生的又怎样?就因为你是儿子,爸妈把所有的希望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爸爸为了救你死了,妈妈宁愿病死也要供你读书!我呢?明明我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得到的爱和钱甚至不足你的十分之一!”
“这些我都忍了,只要你是我的。”
“可你居然喜欢上了许幼宁,还想摆脱我?”
“我告诉你,不可能!”
“裴时砚!你永远欠我两条命!这辈子,做鬼我都会缠着你!”
方婉婉嘶喊着,大叫着,整个人陷入发疯尖叫的情绪中。
裴时砚看着眼前方婉婉那张面目扭曲的脸,和从前那个会甜甜的叫他“砚哥哥”的少女判若两人。
他摇着头不断往后退。
这一幕彻底激怒了方婉婉。
趁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她猛地冲上前。
掏出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藏起来的玻璃碎片,对准裴时砚的小腹,用力扎入。
“我就算坐牢,也不会放你去找许幼宁那个贱人!”
鲜血喷涌而出,裴时砚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阵阵耳鸣。
整个人呆站在原地,腹部传来的疼痛刺穿骨髓,竟然让他忘记挣扎,只能眼睁睁看着血液迅速染红外套。
忽然,他想起救护车上额头有一个血洞的许幼宁。
当初砸在石头上大出血的时候,她是不是也是这么痛?
倒下去的一瞬间,裴时砚心里居然松了一口气。
这样死了也好,就当是给养父养母还有因为他无辜受牵连的许幼宁一个交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