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裴时砚没有死。
醒来时,床前围着一大群人。
其中穿着最为讲究的一男一女,在他睁眼的一瞬间就围了上来,眼里浸满泪水。
“好孩子,你终于醒了,是爸妈来迟了!”
整整三天,裴时砚才彻底消化自己的身世。
原来,他不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他的真实的身份,是京城裴家的第二子。
20年前,刚满月的他被裴家的竞争对手绑架丢弃到荒野。
是路过的福利院院长妈妈救了他一命,捡到他时,襁褓里侧还绣着一个小小的“裴”字。
直到他8岁,才被方家父母收养回家。
整整20年,裴父裴母从来没有忘记寻找过他。
他们四处暗中寻访,在各大医院的数据库留下血液样本。
终于,在他被方婉婉捅伤大出血后,医院检测到他的血型和dna与裴家留下的样本数据对比一致,终于让他的身世大白。
裴父裴母心疼的摸着眼前失而复得的孩子,眼里是抑制不住的恨意!
“儿子,你放心,你受伤的事爸妈都了解清楚了,一定不会放过那个人!让她好好尝尝同样的滋味!”
“别!”
裴时砚慌忙起身。
“方婉婉虽然恶毒,但方父方母对我有养育之恩,也从没强迫我让我改名换姓,又是因为我的原因早逝。他们对我,实在是没话说。”
“这一刀,就当是还了她家这些年对我的恩情。”
“至于方婉婉,法律怎么判就由的她去吧。”
“爸妈,你们说呢?”
裴时砚艰难的从嘴里喊出这两个陌生,却又熟悉的称呼。
裴父裴母原本以为裴时砚得好一段时间才能接受自己的身份。
现在他居然主动开口叫他们爸妈,自然无有不应的。
由于伤势过重,裴时砚在医院足足修养了半年。
在裴父裴母的示意下,裴时砚的住在最好的病房,用着最好的药,享受着最好的医护服务。
这期间,裴父裴母天天早、中、晚按时到床前陪着裴时砚。
养生汤,补药从来没断过。
除此之外,大哥,表姐、堂弟堂妹、外公外婆、爷爷奶奶、三姑六姨、侄子侄女、舅舅舅母。
家族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对他这个素未谋面的“家人”报以最真诚的善意。
不过一个月。裴时砚由最开始的无所适从,逐渐变得坦然接受。
原来,他也有像许幼宁那般全心全意爱护着他的家庭,真心实意的爱。
只是,呆在医院的时间越久,裴时砚就越想许幼宁。
他托人回学校,把当初许幼宁表白送给他的东西统统带了过来。
从前,顾及方婉婉的感受,他将这些千纸鹤、围巾、情书都找了个无人问津的教室藏起来。
现在,他擦干净上面的灰尘,认真打开少女最炽热、真诚的爱意。
随着一份份情书展开,一个个千纸鹤被抚平。
裴时砚才发现,自己当初究竟有多么混蛋!
他反反复复阅读着,将千纸鹤叠了又叠,脑海里全是和许幼宁相处的点点滴滴。
裴时砚抚摸过最多的还是那本蓝色牛皮笔记。
这本笔记是唯一一个他对许幼宁做出回应的载体。
上面许幼宁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见,俏皮的简笔表情,雀跃的小对话。
每看一次,都仿佛许幼宁活生生站在他面前,言笑晏晏的望着他。
可每一次深夜,他总会陷入无尽噩梦。
有时候是他看见梦里的“他”当着众人面大声斥责许幼宁倒贴,说许幼宁不知羞,说她没有家教。
“他”离开后,他看着许幼宁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怎么也剪不断。
有时候是他看见梦里的“他”将方婉婉下药的事情推在许幼宁头上。
一转身,四面八方都围满人了,对着许幼宁指指点点,说她水性杨花、寡廉鲜耻。
“许幼宁”崩溃的蹲在地上,无助地一遍遍重复着:“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
有时候场景又会回到那个逼仄的消防通道。
“许幼宁”的耳光连续不断重复地打在他的脸上。
每一次,他都会从睡梦中惊醒。
就这样,在医院修养的这半年里,裴时砚每天都在遭受无数次内心与大脑,现实与梦境的双重折磨。
终于,在他康复的那一天,他终于认清了自己的真心。
他喜欢许幼宁,很喜欢很喜欢!
以前,他没有钱,他要面子,他要尊严。
可是现在,他有了和她旗鼓相当的家庭,有了追逐爱情的底气!
所以出院后的第一件事,裴时砚买了一张去往德国的机票。
他要去找许幼宁。
他要挽回许幼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