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昂“哦”了一声,赶紧套上外套出门了,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宁知想笑,嘴角刚一扯,就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嘶”了一声。
“你还笑得出来?”江书俞恨铁不成钢地瞪她。
“不然呢?”宁知靠在沙发上,任由他给自己冰敷,“哭吗?今天眼泪限号了,流不出来。”
那一巴掌,好像把她这几年积攒的所有委屈和眼泪,都给打了回去。
脸是真疼。
但心口那块儿,好像破了个大洞,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空荡荡的,麻木了,反而不疼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宁知望着天花板,幽幽地说,“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外人。”
“你才明白?”江书俞气不打一处来,“我早跟你说了,他那个妈自私自利,儿子能好到哪儿去?也就是你,被他那张死人脸迷了心窍。”
宁知没反驳。
可不就是被那张脸给骗了。
从大学时,雪地里那个挺拔的身影开始,她就一头栽了进去,栽得头破血流。
色令智昏,古人诚不我欺。
过了一会儿,周子昂回来了。
“知知姐,我买了药,还买了粥。”
他把东西放在茶几上,看着宁知红肿的脸,也有点不知所措。
“……姐姐,你还好吧?”
“没事。”
江书俞瞪了他一眼,“愣着干嘛,去把粥放锅里温着啊!”
“哦哦,好!”
看着周子昂跑进厨房的背影,宁知心里那点酸涩又冒了出来。
看看人家。
再看看陆庭骁。
什么东西。
江书俞给她涂了药,盯着她吃了粥,把她推进了客房。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等宁知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江书俞有拍摄,天不亮就走了,周子昂也已经回了学校。
餐桌上扣着一个保温罩,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是江书俞的字迹:
【粥在里面,爱喝不喝。老娘要去拍广告赚钱养你了,晚上回来要是发现你又跑回狗男人身边,腿打断。】
宁知:……
她边喝粥边拿出手机。
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一通未接来电,没有一条未读信息。
她点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敲下几个字:
云城,离婚律师,哪个最牛?
置顶的是一家叫做“安嘉”的律所,首席律师叫秦峥,履历金光闪闪,照片上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西装,眼神锐利,一看就不好惹。
据说,专打硬仗,从无败绩。
宁知没再犹豫,直接拨通了律所的电话。
“您好,我想预约秦峥律师。”
外面又下起了雪,冷风卷着细小的雪籽扑在脸上。
宁知刚在手机上叫了车,显示还要等七八分钟。
一辆警用巡逻车从她面前开过,忽然又倒了回来,停在她身边。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年轻带笑的脸。
“嫂子!这么巧!”
宁知看到小谢,点点头。
小谢从副驾探出头来,一脸关切:“嫂子您这是要去哪儿啊?陆队呢?”
陆队?
他今天没去队里?
可今天周六,他应该在执勤才对。
宁知心里咯噔一下,嘴上淡淡地回:“他忙。”
小谢挠了挠头,一脸耿直,“哦哦,陆队一大早过来申请调休了两天,是不是家里有事啊?”
宁知愣住了。
昨晚从温蓉家出来到现在,他连个电话都没有。
特意调休两天……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了。
乔春椿昨晚那么一晕,他能放心?
只怕这会儿正在医院嘘寒问暖,端茶倒水,二十四孝好哥哥呢。
以前她发高烧,一个人在家烧得天昏地暗,迷迷糊糊给他打电话,他说在出任务,走不开。
她就自己撑着去社区医院,自己排队,自己打针。
一看都烧到三十九度六了,护士都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按在输液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