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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日比你更需要这花况且我们两情相悦,再等等又有何妨?”
未婚夫直接拿走我手里象征良缘将近的绢花,转身递给身旁的贵女。
我看着他俊朗的侧脸,苦涩的扯了扯嘴角。
定亲五年。
春日宴上的那朵绢花,我已经拿到了五次。
而他,年年都有搪塞我的理由。
可他不知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参加春日宴了。
下个月,我就要去和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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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沅接过萧玦递来的绢花,眼波盈盈地福了福身,声音轻柔。
“多谢表哥。”
萧玦抬手虚扶了一把,语气温和,眼底竟藏着几分我从未见过的笑意。
“自家表妹,何须客气。”
二人站在春日宴的海棠花下,相谈甚欢,他连一个余光都未曾分给我。
我攥紧了袖角,转身便往廊下走。
身后的议论声像细密的针,扎进耳朵里,挥之不去。
“听说沈小姐与镇北侯世子定亲五年了,年年春日宴都能拿到绢花,偏生世子次次都转赠他人。”
“今年更是过分,那柳姑娘刚回京,世子就这般上心,怕是沈小姐的婚事,悬喽。”
廊下的石凳上,苏晚正攥着帕子气得发抖,见我过来,立刻起身拉住我的手,语气里满是愤愤。
“阿凝,萧玦那厮也太过分了!”
我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声音轻缓。
“好了,今日是大好的日子,别说这些糟心的。”
“好日子?”
苏晚瞪圆了眼睛,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我的胳膊。
“这哪是什么好日子,你的脸面都被他们丢在地上踩了!”
我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凑到她耳边轻语。
“好歹你今日与你的心上人互通了心意,于你而言,可不就是好日子?”
苏晚的脸瞬间红透,从耳根到脖颈,像染了胭脂。
她慌忙抬手捂我的嘴。
“你这丫头,竟拿我打趣!”
打闹间,她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萧玦与柳清沅,脸色又沉了下来,压低声音道。
“我总觉得,那柳清沅和萧玦之间,不是那么简单。她刚回京多久,萧玦就天天带着她,哪有半分避嫌的意思?”
我垂了垂眼眸,指尖摩挲着袖口的绣纹,轻声道。
“她只是他的远房表妹而已,柳伯父刚升官回京,他们全家回京那日,还去了侯府拜访。”
话虽这般说,可心口却像堵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自柳清沅回京后,我与萧玦的每一次见面,她都如影随形。
从前萧玦最不喜参加这些繁琐的宴会,如今却为了柳清沅,次次都去,还处处护着她,将她介绍给京中所有的勋贵子弟。
苏晚皱着眉道。
“那又如何?远房表妹哪有这般亲近的?要不我找人查查她,看看她到底是什么心思?”
我摇了摇头。
“不用了,你再过些日子就要定亲了,有的忙呢,别为我的事费心。”
苏晚还想说些什么,我却抬眼看向了宴席中央,示意她别说了。
接下来的时间,我就坐在角落的位置,顶着众人神色各异的目光,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清茶,直到日头西斜,春日宴散场。
萧玦像往常一样,缓步走到我面前,伸手想揽我的肩,语气依旧是那般熟悉的温和。
“阿凝,我送你回丞相府。”
我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马车上,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响。
萧玦先开了口,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安抚。
“清沅今日是。
这是当年萧玦定亲时,送给我的贴身玉佩,也是镇北侯府的传家宝。
他说,这玉佩代表着他的心意,代表着镇北侯府对我的认可。
我看着这块玉佩,愣了许久。
青禾站在一旁,轻声道。
“小姐,这玉佩是侯府的传家宝,若是就这么扔了,怕是不妥。不如让人送回侯府吧?”
我点了点头,本想叫小厮送去,苏晚却在一旁道。
“还是你亲自去吧。万一小厮笨手笨脚的弄碎了,那日后就算你有十张嘴都说不清。”
我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于是,我拿着锦盒,带着苏晚,一同去了镇北侯府。
侯府的下人见了我,脸上满是诧异,却还是恭敬地迎了上来,问我有何事。
我淡淡道。
“我找世子,送样东西给他。”
下人领着我往萧玦的院子走,刚走到院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世子哥哥,他们又拿我打趣了,你快管管他们。”
“清沅表妹生得这般貌美,与世子郎才女貌,本就是天作之合,我们不过是说了实话罢了!”
“就是就是,世子,你可得早点把清沅表妹娶进门,我们还等着喝喜酒呢!”
柳清沅的声音带着几分娇羞,却没有半分拒绝的意思。
“你们再乱说,我就不理你们了。”
而萧玦,自始至终,都没有半分反驳,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说了一句。
“好了,别闹了,吓到清沅了。”
我站在院门口,握着锦盒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苏晚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拉着我的手,低声道。
“阿凝,他们居然这么过分!”
“你等我,我去给你讨个公道!”
我抬眸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景象,柳清沅依偎在萧玦身边,笑靥如花。
萧玦看着她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使劲拉住苏晚,走到院门口的小厮面前,将锦盒递给他。
“把这个交给你们世子,就说,物归原主。”
说完,我没有再看院子里的人,也没有再听那些刺耳的话语,拉着苏晚,转身便走。
走出侯府,坐上马车,苏晚看着我,一脸担忧。
:“阿凝,你别伤心,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我靠在马车的车壁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声音轻缓,却无比坚定。
“我现在一点都不难过。毕竟,这五年,已经把我对他的爱慕,都磨平了。”
从今往后,我与萧玦,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只是,我的欢喜,再也与他无关。
4
萧玦带着柳清沅去京郊的别院游玩了许久,直到二月二十七,才慢悠悠地回了京城。
他回京的第一天,发小陆明就急匆匆地去了侯府找他。
陆明一进书房,就大咧咧地坐了下来,笑着道。
“萧玦,你藏得够深的!什么时候准备成亲,竟连我们这些兄弟都不告诉?”
萧玦正在翻看着奏折,闻言愣了一下,抬眸看着陆明,满脸疑惑。
“成什么亲?我何时要成亲了?”
陆明摆了摆手,道。
“你就别装了!这几日丞相府采买了多少成亲用的东西,京城里谁不知道?昨日我还在西街的成衣铺,看到沈凝亲自去拿嫁衣,那嫁衣做得,别提多精致了!”
陆明自顾自地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萧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周身的气压,也越来越低。
“你小子也太不够义气了,成亲这么大的事,竟也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也好让我们帮你筹备筹备。沈凝等了你五年,你总算是开窍了,不枉费她等了你这么久。”
陆明的话音刚落,萧玦猛地将手中的奏折摔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何时说过要和她成亲?!”
陆明愣了一下,看着萧玦的脸色,才意识到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回事?不是你和沈凝的婚事?那丞相府这是”
萧玦的语气里满是愠怒,还有几分不屑。
“一切都是她自作主张!”
“竟还敢自作主张定下婚期,真当我萧玦是任她拿捏的不成?既然她这么有主意,想必到时候我不去,她也有办法完成这门婚事。”
陆明皱起了眉,看着萧玦,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萧玦,你别太过分了。沈凝等了你五年,这五年,京城里的人怎么说她,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一个姑娘家,顶着这么大的压力等你,你就算不喜欢,也不该这般态度。”
“况且,你们定亲五年,全京城皆知,她如今这般大张旗鼓地筹备婚事,你若是不去,她的脸面往哪放?丞相府的脸面往哪放?”
萧玦冷哼一声。
“是她自己不知好歹。”
“今日我若是依了她,日后嫁进侯府,还不得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陆明看着油盐不进的萧玦,重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罢了,我也懒得管你的事。只是萧玦,我劝你一句,别后悔。”
二月二十八。
天刚亮,侯府的院子里,就聚满了萧玦的一众发小,个个都来劝他。
“萧玦,别犟了!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别闹得太难看。”
“就是,沈凝等了你五年,你就当遂了她的心愿,去接她吧!”
“再不济,看在丞相的面子上,你也该去一趟!”
萧玦坐在石凳上,喝着茶,脸色依旧难看,语气坚决。
“不去!我今日若是去了,岂不是遂了她的意?”
“她既然敢自作主张,就该承担后果。我倒要看看,她没有我这个新郎,这婚,怎么成!”
他心里想着,沈凝定是撑不住的,用不了多久,就会让人来侯府请他,求他去接亲。
到时候,他再好好治治她的性子,让她知道,谁才是侯府的主人。
越想,萧玦的心里越发畅快,甚至开始想象,沈凝见他不去,焦急万分的模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渐升到了半空,丞相府那边,依旧没有半点消息。
萧玦的发小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遍遍催促。
“萧玦,别等了,快去看看吧!再不去,真的来不及了!”
萧玦也有些沉不住气了,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却还是嘴硬。
“急什么?她沈凝有本事定下婚期,就有本事解决。”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进来,脸上满是惊恐,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世子!世子!不好了!丞相府丞相府开始放鞭炮了,花轿也已经停在丞相府门口了!”
众人一听,瞬间炸开了锅,纷纷推着萧玦。
“快!快去丞相府!新娘子要出门了!”
萧玦转头看向自己的房间。
那里面,挂着一套早已准备好的喜服。
是他前些日子鬼使神差让下人做的。
他攥紧了拳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心里想着,沈凝,终究还是撑不住了。
既然她都做到这份上了,那他就去娶她,也好让她知道,谁才是这场婚事的主导者。
“备马!”
萧玦沉声道,转身便朝着房间走去。
他以最快的速度换上喜服,红色的喜服衬得他越发俊朗。
萧玦走出房间,翻身上马。
正要扬鞭朝着丞相府的方向去,一个小厮又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世子!不好了!沈小姐沈小姐已经上了花轿,可是那花轿,却跟着塞北使团一起出城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