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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暖暖猛地抬头,直勾勾看着他。
一字一句的开口:「谁说,我不知道?」
「一开始,是我要挣学费先去卖酒的,她是跟着我去的,」
「你不知道,她有多傻她明明不会喝酒,却虎得很,拿起一瓶白酒直往嘴里灌」
越说,王暖暖的声音越哑。
说出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在她心上钝钝的割着肉。
她疼到无以复加,却还要继续说。
因为内疚。
因为她的一念之差,她骗了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用一个报恩的谎言,骗了她十年。
可她不是存心的。
无数次,她看到白露望向陆聿沉的双眼里冒出星星。
甚至在后来,白露会向她袒露少女心事。
问陆聿沉的鞋码和喜好。
可陆聿沉却像自己告白。
不!
这个男人是白露的,也该属于白露,这是她一早就想好的。
可命运半点不由人。
也许是香江的风太冷。
吹的她,遍体生寒。。
在陆聿沉一次次的攻势下,她还是沦陷了。
明知不该,却忍不住。
有时候她也会忍不住想,明明她和陆聿沉从小青梅竹马,为什么就不能理直气壮的争取呢?
有时候,她甚至会卑劣的做比较。
白露是个卖酒女,她是港大美院的高才生,和陆聿沉有共同语言。
只要陆聿沉不痴不傻,便会选择她。
现在白露死了,她被酒精掏空的尸体就在眼前。
她看着那一根根干瘦的枯骨,觉得像针刺进眼底。
眼泪涌出。
她知道,什么都回不去了。
我静静的看着他们流泪,看着他们哀嚎,歇斯底里。
我不明白。
明明我的死亡,对陆聿沉和王暖暖是最好的成全。
他们能将我火化入土后能结婚,生子,活成人上人,说不定会成为艺术界的一对神仙眷侣。
可我想的不作数。
我的骨灰入土后,他们两人并没有在一起。
婚房被陆聿沉低价卖出。
他取消了所有的画展,也不再有新的作品,像是变了一个人,只身返回了内地。
住在我们曾经租过的破屋里。
王暖暖时不时给她寄来一份信,还夹着明星片。
可他从来没有回过。
他好像不能接受,在我的背尸骨常埋地下后,他们两个人还能心无挂碍的在一起。
每一年,他都会捧着我最爱的向日葵,在墓地坐一整天。
他抚摸着我的石碑,眼神缱绻,双眼里尽是泪。
「白露,你总说自己最笨,其实是我蠢!」
「我一直以为没有你,我和暖暖就能幸福快乐的在一起,可真的没了你,原来我做什么都不开心」
说着,他垂下头,默默拭了拭眼。
笑叹一声:「你在底下能不能等等我,不用太久,我很快就能去陪你了。」
说完这句,他扶着墓碑缓缓起身,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次日,他死躺在浴缸的血泊中。
像是怕自己走的不彻底,他在手腕上割了好几道。
血汩汩涌出时,陆聿沉的嘴角露出释然的笑容。
这是我走后的第十年,也是他独自忏悔的第十年。
死后,他所有的画作和遗产,以白露的名义,全部捐给了孤儿院,
很多人都很奇怪。
这样一位名满香江的画家,在功成名就之后,为什么突然消失,为什么又突然选择自杀?
成了全港最大的疑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