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陈敬在雨里跪了一夜。
第二天,他被路人发现时,已经高烧昏迷,送进了医院。
知道这个消息后,我一个人坐在店里,看着窗外的街道发呆。
手机忽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请问是孟安然女士吗?我是温哥华总医院的护士,有一位叫陈敬的患者,想见您一面。”
“他说,是您的前夫。”
我沉默了几秒。
“他的病情很严重吗?”
“是的,高烧引发重症肺炎,还有长期酗酒导致的肝功能损伤,情况不太好。”
护士说:“他一直在喊您的名字,我们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您的联系方式。”
挂了电话。
我坐了很久,然后起身,对店员说:“我出去一趟。”
医院在城市的另一边,开车要四十分钟。
我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往里看。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瘦得脱了相,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手上扎着输液针,旁边的心电监护仪滴滴响着。
是陈敬。
可又不像是他。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那个站在聚光灯下侃侃而谈的成功人士,那个让我爱了七年的男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推门走进去。
他听到动静,睁开眼,看到是我,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安然”
我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
他伸出手,想拉我的手,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无力地垂下去。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安然,我我后悔了,你你能原谅我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陈敬,我要往前走了。”
“你也往前走吧,别再找我了,别再打听我了,就当我们从来没认识过。”
我转身要走。
“安然!”他忽然喊住我。
我停下脚步。
“下辈子”
他的声音在颤抖:“下辈子,我们还能不能再遇见?”
我顿了顿,没有回头。
“下辈子,我们就不要再见了。”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病房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走出医院大门,父亲正等在车边。
“谈完了?”他问。
我点点头,接过花,闻了闻。
“走吧,回家。”
父亲发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掠过的街景,心里异常平静。
那些曾经以为会刻骨铭心的伤痛,那些午夜梦回的辗转反侧。
在这一刻,仿佛都随着那场雨,彻底冲刷干净了。
过去的一切,都已经真正成为了过去。
我也终于可以毫无负担地,走向属于我自己的,崭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