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待到挺晚。
走出酒吧时,已近午夜。
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细密绵软。
街上行人寥寥,只有铲雪车偶尔低沉的轰鸣划过寂静。
祝引溪裹紧大衣,和林薇在街口道别,独自走向公寓的方向。
雪夜很静,踩在薄薄积雪上的声音,清晰得有些突兀。
转过最后一个街角,公寓楼熟悉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然后,她看到了路灯下的那个人。
闻晏山。
他就靠在她公寓楼入口旁那盏老旧路灯的灯柱上。
他的肩头和发梢都落了一层薄薄的、尚未融化的雪。
昏黄的光线从他头顶洒下,在他挺直的鼻梁和下颌投下清晰的阴影。
他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指间一点猩红明明灭灭——他在抽烟。
祝引溪脚步顿住了。
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闻晏山抬起了头。
隔着飘飞的雪沫,他的目光准确地捕捉到她。
他掐灭了烟,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然后,朝她走了过来。
步调不紧不慢,踏在雪地上。
祝引溪站在原地,没动。
冷风卷着雪片扑在脸上,她却觉得脸颊有些莫名的发烫。
他在她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让她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寒气,混合着一丝极淡的的烟草味。
“玩得开心?”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些,有些沙哑,听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
不是质问,倒更像一句平淡的陈述。
祝引溪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路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扬起下巴,唇角勾起惯常的笑。
“当然。”她听见自己声音平稳。
“音乐不错,朋友也挺有趣。”
闻晏山静静看了她两秒,没说话。
然后,他忽然向前倾身,拉近了距离。
祝引溪呼吸一滞,却没有后退。
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冰凉的耳廓。
“是么。”他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在她耳边说。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磁性。
“可我等得不太开心,祝同学。”
他的气息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祝引溪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又重重砸下。
他要做什么?
下一秒,预料中的任何暧昧或逾矩的动作都没有发生。
闻晏山只是直起身,重新拉开了距离。
仿佛刚才那近乎耳语的贴近,只是一个错觉。
然后,他拿出一个东西,塞进了她冰凉的手里。
是一个还带着他体温的、毛绒绒的暖手宝。
祝引溪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雪夜寒气重,小心感冒。”
闻晏山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温和,甚至对她笑了笑。
“论文的事,不着急,下次再说。”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入雪幕中。
祝引溪站在原地,脸颊却似乎更热了。
刚才那一刻的心跳失衡像幻觉,却又无比真实。
半晌,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低头,又看了看手心里那个暖手宝,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闻晏山。
她无声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知道什么样的举动会让她戒备,什么样的越界会让她反感。
所以没有纠缠,没有质问,没有令人不适的压迫。
只是一个雪夜里的等待。
真是……步步为营,一击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