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那点暧昧与试探，无声地绷紧。
闻晏山从容地直起身，拉开了两人之间那过于危险的距离，仿佛刚才那瞬间的侵略性只是她的错觉。
“教学未必。”
他微笑，目光重新落回画上，语气恢复了平常的从容闲适。
“但近距离欣赏美，尤其是……兼具力量与矛盾的美，一直是令人愉悦的事。”
祝引溪也笑了笑，没接话，转身看向下一幅画，仿佛刚才那片刻无声的交锋从未发生。
有些东西，一旦挑明，就再也无法假装不存在。
看展结束，闻晏山送她回公寓。
车子停在楼下，雪又细细地飘起来。
闻晏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笑意温和。
“祝同学，你的论文停步不前的情况，或许我也可以帮忙？”
“谢谢闻教授。我会考虑。”
“不急。”闻晏山点点头，“好好休息。周末愉快，祝同学。”
“周末愉快，闻教授。”
祝引溪转身上楼。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背上，直到她走进楼门。
回到安静的公寓，她脱下大衣，走到窗边。
楼下，那辆黑色的轿车还停在那里，没有立刻离开。
祝引溪知道闻晏山的心思，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遮掩。
那种不动声色的靠近，恰到好处的体贴。
以及偶尔在温和表象下泄露的兴味，都明确指向一个方向。
她暂时不想开始任何一段新感情。
过去的三年像一场漫长而寒冷的大雪，覆盖了她心里某些东西。
她需要时间，让冻土自己慢慢解冻，或者就那样一直冻着，也没什么不好。
但不得不承认，闻晏山是个很会“攻城”的人。
他不用蛮力，不搞声势浩大的追求。
他像最耐心的猎人，也像最高明的棋手。
每一次看似不经意的偶遇，每一句点到为止的提点，每一次分寸感极佳的帮忙，都精准地落在她舒适区的边缘，悄然拓宽着属于他的领地。
他让她知道，他在那里，以一种强大、稳定，且可供利用的姿态。
他给她选择的空间，却又用无处不在的存在感，让她无法真的忽略。
和这样的人周旋，某种程度上，竟也让她感到一种棋逢对手的……鲜活感。
不是过去三年那样卑微的付出与消耗，而是暗藏机锋的试探与拉扯。
危险，却也提神。
周三晚上，闻晏山发来信息，问她是否有空讨论一下她那份停滞不前的开题报告框架，约在学校附近一家安静的书吧。
祝引溪看着那条信息，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
她回复：“抱歉闻教授，今晚临时有约，恐怕去不了了。”
发出去后，她等了一会儿。
闻晏山没再回复。
祝引溪收起手机，和语言班新认识的性格爽直的东北姑娘林薇，去了红场附近一家颇有名气的爵士乐酒吧。
酒吧里光线昏暗，音乐慵懒，空气里弥漫着酒精与烟草混合的暧昧气息。
林薇很能聊，天南海北，笑声清脆。
祝引溪放松地靠在卡座里，听着音乐，小口啜饮着杯子里的莫吉托，冰凉的薄荷味顺着喉咙滑下，带走了一些堆积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