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图书馆，她就察觉到了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
傅云峥站在不远处一棵光秃秃的橡树下，肩上落了薄雪。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只是站在原地，而是迈开步子，似乎想朝她走来。
祝引溪皱了皱眉，脚下未停，甚至加快了步伐。
“引溪。”傅云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没有回头。
“我只想……看看你。”
他的声音近了，脚步声也跟了上来。
祝引溪的心提了起来，不是害怕，而是纯粹的厌烦。
她不想在公共场合与他拉扯，那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就在傅云峥的手几乎要触碰到她臂弯的瞬间——
“祝同学？”
另一道清越平稳的男声从侧前方响起。
祝引溪脚步一顿，抬眼看去。
闻晏山从一家咖啡馆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杯外带的咖啡。
他像是刚结束工作，神情慵懒，镜片后的目光先落在祝引溪脸上，带着温和的询问。
然后才仿佛不经意地，转向她身旁的傅云峥。
他的视线在傅云峥那只悬在半空的手上停留了半秒，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这么巧。”
闻晏山迈步上前，极其自然地站到了祝引溪与傅云峥之间，巧妙地用半个身子隔开了两人。
他侧头看向祝引溪，语气熟稔：
“刚下课？雪大了，我送你回去？”
他没有问这人是谁，也没有露出任何惊讶或探究的表情。
仿佛傅云峥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拦路障碍。
祝引溪看着他镜片后平静无波的眼睛，心里那根紧绷的弦，莫名松了一丝。
她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好，麻烦闻教授了。”
闻晏山笑了笑，这才像是刚想起旁边还有个人似的，重新将目光投向傅云峥。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甚至称得上彬彬有礼，但眼神深处却透出一股淡淡的审视。
“这位先生，似乎不是本校的访客？”
“看您的存在似乎对我的学生产生了一些……困扰？”
傅云峥的脸色在闻晏山出现的那一刻就沉了下去。
他看着闻晏山以保护者的姿态挡在祝引溪面前，看着祝引溪毫不迟疑地接受这份好意，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一种尖锐的刺痛和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
“我是傅云峥。”
他盯着闻晏山，声音冷硬，试图夺回一丝主动权。
“引溪的……”
他的话卡住了。
前男友？这个称呼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未婚夫？那更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旧识？”闻晏山却替他接了下去，语调平和。
“不过，看来祝同学似乎并不太想叙旧。”
他转向祝引溪，微微低头，声音放轻了些：
“需要我帮忙请这位旧识离开吗？他好像给你造成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亲昵，维护，且将选择权完全交给了祝引溪。
傅云峥的手在身侧猛地攥紧。他看着闻晏山与祝引溪说话时那自然而亲近的姿态。
看着祝引溪自然的神情，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发凉。
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是谁？他和祝引溪是什么关系？
他们……已经这么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