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闻教授。”
祝引溪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自始至终没有看傅云峥。
“我们走吧。”
“好。”闻晏山从善如流,对傅云峥略一颔首,那姿态优雅得体。
“傅先生,失陪。祝同学学业繁忙,恐怕没有时间应付无关的打扰。莫斯科冬天路滑,请注意安全。”
他说完,便与祝引溪并肩,转身朝着公寓楼的方向走去。
傅云峥僵立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背影在越来越密的雪幕中逐渐远去,显得如此和谐,如此……刺眼。
风雪呼啸着灌进他的衣领,冰冷刺骨,却比不上他心中翻涌的寒意和绝望的万分之一。
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被他一次次冷漠推开、却仍会固执地等在原地的祝引溪……
此刻,正走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侧,允许对方介入她的风雪,她的归途。
而她,没有回头。
一次也没有。
傅云峥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是这样一个下雪天。
祝引溪跑来片场给他送暖手宝,脸蛋冻得通红,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他。
被他冷淡拒绝后,那光芒瞬间黯淡,却还强撑着笑容说“没关系,你拍戏辛苦”。
现在他才明白,那时她眼里熄灭的,不仅仅是一次讨好的期待。
是他一点一点,亲手浇灭了她对他所有的热情、信任和依赖。
如今,她眼里有了新的风景,身边有了新的人。
是他亲手将她推开,推到了他再也触不可及的地方。
风雪更大了,几乎要将他吞没。
傅云峥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失去她了。
不是从红毯节那天开始。
是从更早,从他每一次冷漠以对,从他配合许凌音的谎言,从他将她真心践踏时,就已经开始了。
只是他愚蠢地未曾察觉。
现在,报应来了。
以这种缓慢而残酷的方式,让他眼睁睁看着,却无力挽回。
傅云峥在公寓外的雪地里,站了一整夜。
祝引溪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但清晨推开门时,他就在那里。
肩头、发梢都覆着厚厚的、尚未融化的雪,像一尊冰封的雕像。
他看见她出来,没有上前,只是从大衣内侧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这个,”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给你。”
祝引溪没接,只是看着他。
傅云峥似乎也不意外她的反应。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里面,是我名下几处房产、一部分股权和基金的无条件赠与公证,手续已经全部办完,你签个字就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这不是补偿。我知道,什么都补偿不了。”
“这些东西……或许能让你以后的路,多一分选择,多一点底气,不必再为生计或资源委屈自己。”
他说完,将文件袋轻轻放在门口的石阶上,没有强行塞给她。
然后,他抬起头,再一次,深深地看向她。
那目光复杂得难以形容,有悔恨,有痛楚,有不舍。
但最终,都沉淀为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和……告别。
“祝引溪。”他叫她的全名,声音很轻,却像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以前,是我蠢,是我瞎,是我……亲手弄丢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