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像要把这一刻她的样子,连同过去三年里被他忽略掉的每一个瞬间,都刻进骨头里。
“以后……”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却又被他死死压住。
“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打扰你了。”
“祝你……”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远处教堂的晨钟悠悠响起。
“……得偿所愿,平安喜乐。”
说完最后八个字,他最后看了她一眼。
然后转身离去,没有回头。
祝引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那天晚上,莫斯科的夜空,出现了罕见的极光。
闻晏山的电话打来时,祝引溪正站在公寓的小阳台上,望着天边那一抹开始流动的的绿光。
“下楼,带你看极光。”
二十分钟后,他的越野车载着她,朝着更北方的旷野疾驰。
车最终停在一片开阔的荒原上。四下无声,而头顶,是整个苍穹。
绚烂的、流动的、如同神迹般的光带,在深紫色的天幕上肆意铺陈。
磅礴又温柔,仿佛触手可及。
祝引溪仰头看着,一时忘记了呼吸。
闻晏山站在她身侧,没有看极光,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被瑰丽天光映亮的侧脸。
许久,他开口。
“祝引溪。”
他叫她的名字,不再是祝同学。
祝引溪下意识地转头看他。
他镜片后的眼睛,映着流转的极光,又亮得灼人。
他脸上惯常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严肃的认真。
“我欣赏你的锋芒,你的决断,你绝地反击时的漂亮手腕。”
“我不问你过去,也不替你做任何决定。我只问你——”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
“是否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可能?”
“让我陪你一起,走接下来的路。”
他说完后,没有催促,没有逼迫,只是静静地等着。
将那张精心编织了许久、步步为营的网,彻底撤去。
直白地将心意连同自己的骄傲和主动权,一起捧到了她的面前。
旷野的风很大,但祝引溪却奇异地不觉得冷。
这个布下天罗地网,耐心引诱的男人,却在最后关头,选择了最坦荡也最冒险的方式——亮出底牌,交出选择权。
她想起图书馆初遇时他玩味的目光,画廊转角他靠近时的气息,雪夜路灯下他塞来的暖手宝。
以及每一次,他恰到好处的维护与靠近。
天穹之上,极光依旧在无声地变幻。
祝引溪看了他很久。
然后,在闻晏山几乎要以为等不到回答的凝视中。
她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很轻,落在寂静的雪原上,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闻晏山的瞳孔微微收缩。
随即,那双眼眸里淌出来了粲然夺目的光彩,比极光更亮。
他扬起嘴角,那是一个真正开怀的笑容,不是伪装,只是纯粹的喜悦。
他伸出手,没有去握她的手,只是轻轻拂去她发梢沾上的一片雪花。
“那么,”他低声说,“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