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手术很成功。
顾远山的命,保住了。
我出院那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
陆雨菲,当初那位报道我的记者,也是我后来的朋友,开着车来接我。
她帮我把行李放进后备箱,然后递给我一份文件。
“这是什么?”我有些疑惑。
“顾淮托我转交给你的。”陆雨菲说。
“他把他名下所有的个人资产,包括房产,股票和现金,全部转到了念念的名下,并且签署了永久放弃抚养权和探视权的声明。他说,这是他唯一能为你们做的事了。”
我打开文件袋,看着里面厚厚的一叠资产证明和法律文书,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这些迟来的补偿,对我而言,早已失去了意义。
“你打算怎么处理?”陆雨菲问。
“我会请律师成立一个信托基金,等念念成年后,由她自己决定怎么用。”我把文件收好。
“至于他,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陆雨菲点点头,发动了车子。
“对了,告诉你一个消息。李淑仪,在顾淮被罢免的第二天,就打掉了肚子里的孩子,拿着顾淮之前送她的东西,出国了。”
我沉默了。
这个结局,我并不意外。
对于李淑仪那种人来说,爱情和孩子,都只是她向上爬的筹码。
一旦发现靠山倒了,她比谁都跑得快。
顾淮,赔上了自己的一切,最终换来的,也不过是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这是他应得的报应。
我的陶艺馆,在我住院期间,被闺蜜和一群热心粉丝打理得井井有条。
门口被泼的油漆早已清洗干净,墙上贴满了祝福的卡片。
我的生活,很快回到了正轨。
阳光,泥土,女儿的笑声。
一切都那么平静,又那么美好。
我以为故事到这里,就该画上句号了。
直到一年后,我在一个公益画展上,再次听到了顾家的消息。
是林雪华。
她在一个朋友的陪同下,也来看画展。
她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穿着普通的衣服,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沧桑。
她也看到了我,眼神躲闪,下意识地想避开。
我却主动向她走了过去。
“林女士,好久不见。”
她局促地搓着手,不敢看我:“晴苏小姐。”
“顾先生,身体还好吗?”我平静地问。
提到丈夫,她的眼圈红了,
“托你的福,命是保住了,就是身体大不如前了。公司公司也没了,我们现在搬回老宅住了。”
她说的是他们家发家前住的老房子,和豪门生活,天差地别。
“顾淮呢?”我还是问出了这个名字。
“他”林雪华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羞愧。
“他他去西藏了,说是要去赎罪。已经走了一年了,没跟家里联系过。”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突然拉住了我的衣角,声音颤抖地问,
“我能我能看看念念的照片吗?就一张。”
我看着她那双充满祈求的,浑浊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我拿出手机,翻出了一张念念在海边奔跑的照片,递给她。
她看着照片上那个扎着羊角辫,笑得像个小太阳的女孩,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她伸出干枯的手,想要触摸屏幕,却又不敢,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像真像”她喃喃自语。
“笑起来的样子,真像你。”
我收回手机,对着她,微微颔首。
“保重。”
然后,我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
我给了她看一眼照片的机会,不是因为我原谅了她。
而是想让她亲眼看看,她当初弃如敝履的,究竟是怎样的珍宝。
让她在余生的每一天,都活在如果当初的悔恨里。
这对我来说,是比任何报复都更彻底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