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我穿着一身高定西装，踩着高跟鞋走进咖啡厅。
周杰森已经坐在角落里了。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几乎没认出来。
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像一蓬乱草，眼底是乌黑的青色，下巴上全是没有刮干净的胡茬。
身上那件以前经常穿的阿玛尼衬衫，不仅领口发黄，还满是褶皱。
他看到我，眼睛里猛地亮起一丝光，连忙站起来帮我拉开椅子。
“臻欣，你来了。你想喝什么？我请你。”
我没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用了。你那点钱还是留着给你的兔子刷火箭吧。”
周杰森的表情瞬间凝固，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你……你看到了？”
“没看到，只是觉得恶心。”我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还有九分钟，说事。”
周杰森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放在膝盖上反复搓弄。
“臻欣，我知道我以前混蛋。我被白洛洛那个贱人蒙蔽了双眼，我那时候脑子进水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乞求。
“我听业内说，你的公司现在做得很大，急缺一个有经验的合伙人来管运营。”
“臻欣，我对业务熟啊。我们在一起十年，没人比我们更有默契。”
“我不要求你给我多少股份，只要你让我回你公司，给我个副总当，哪怕是总监也行。”
“只要给我发工资，帮我先把眼前的债顶过去。等我缓过来，我一定像条狗一样死心塌地给你卖命！”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想伸手来抓我的手。
我嫌恶地避开。
十年。
他在地下室里让人灌我十桶胡萝卜汁的时候，想过我们在一起十年吗？
我看着他这张写满贪婪和怯懦的脸，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周杰森，你来找我之前，照过镜子吗？”
我靠在椅背上，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一个背着几百万老赖名单的人，一个在公司茶水间发情的烂人，一个被行业联合封杀的废渣。”
“你凭什么觉得，我的公司是个垃圾回收站？”
周杰森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陆臻欣！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我好歹培养了你，没有我你哪有今天！”
我嗤笑出声。
“培养我？是谁加班熬夜赶方案？是谁舔着脸去给客户敬酒拿单子？你除了会在办公室里抱着你的青梅吃草，你还干了什么？”
我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
“你知道为什么星越集团和星澜集团都会把单子给我吗？”
“因为陈总和张总跟我说，他们早就觉得你是个靠女人吃饭的废物了。”
“你这一辈子，除了恶心人，一事无成。”
周杰森被我这两句话击溃了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浑身颤抖，瘫在椅子上，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臻欣，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帮帮我，我昨天晚上被高利贷的人堵在出租屋门口，他们说再不还钱就要剁我的手！”
“我去求过白洛洛了，那个贱人不仅把我拉黑，还发视频嘲笑我。我只有你了啊！”
他跪在地上，死死抱住我的腿，哭得像个巨婴。
我踢开他。
“高利贷？那你可要好好保护好你的手，毕竟你还得拿那双手给小兔子点赞呢。”
“别再来找我，否则我不介意把你那些视频免费发给催债的人看。”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厅。
外面阳光灿烂。
我觉得这辈子，都没有呼吸过这么顺畅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