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显然是在场的人发的。
舅舅还是舅妈?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黑洞洞的镜头。
忽然觉得,这个夏天,从来没有真正热起来过。
风刮过脖子,冷得刺骨。
事情在第二天清晨突然有了转机。
舅舅一家开通了直播。
镜头前,表弟眼睛红肿,说话结结巴巴:
“视频是我剪辑发的。我姑让我干的,她说这样表姐就会听话回家我不知道情况对不起大家”
舅妈铁青着脸入镜,对着镜头深深鞠躬:“是我教子无方,给陈芜也给社会造成了恶劣影响,占用社会资源,传播不实信息,我向大家郑重道歉。”
“陈芜是个好孩子。”
舅妈抬起头,声音哽咽:“她妈妈对她做的那些事,我们以前不知道知道了却没阻止,我们也有罪。”
“对不起,小芜”
这条直播切片被疯转。
与此同时,另一个词条悄悄爬上热搜:
我们和陈芜是同学
点进去,是许多我高中同学的实名发言:
【陈芜高三每天只睡四小时,成绩是她拼出来的。】
【她妈妈每天送饭,我们以前都觉得她妈真好现在想想,那饭她几乎没动过。】
【她夏天从不换短袖,我们笑她不怕热,她只是笑笑对不起。】
我看着那些熟悉的id,坐了很久。
手机突然响了。
是舅舅。
接通瞬间,舅舅声音炸开:“小芜!你妈被车撞了!在医院,打你电话拉黑,就打给我说想见你最后一面你快来!”
听筒里传来我妈微弱又凄惨的哭喊:“小芜妈错了妈想你”
我握着手机,垂眸道:“地址。”
不是心软。
只是想给这场持续了十八年的畸形关系,做个彻底的了断。
医院里,没有预想中的抢救。
我妈靠坐在普通病床上,脸色红润。
旁边沙发上,坐着一个眼神呆滞嘴角流着口水的年轻男人,穿着不合身的名牌西装。
看见我进来,我妈眼睛一亮,随即“虚弱”地咳嗽起来。
她拉住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妈快不行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女孩子家,总要有个依靠。”
她指了指沙发上的男人:“这是王老板的独子。王老板家里做房地产的,嫁过去就是享福当阔太太。妈好不容易给你争取来的”
我看着那个明显智力有问题的“男人,又看看我妈:
“这么好,你自己怎么不嫁?”
我妈脸色一僵。
她提高音量,“人家是看上你大学生的基因!嫁过去改善后代的!”
我气笑了:“你要我刚成年就嫁给一个傻子?”
“你不嫁也得嫁!”我妈突然变脸,尖声叫道,“都进来!”
走廊里立刻冲进来两个彪形大汉,直奔我来。
舅舅脸色骤变:“姐你疯了?这是犯法的!”
“我是她妈!我给她安排婚事怎么了?!”
我妈指着舅舅骂,“没把她卖到山里就不错了!人家开价五十万我都没答应!”
我点亮一直保持通话状态的手机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