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妈不容易,妈这都是为了谁啊?你表弟以后彩礼还差一大截,他有出息,往后妈让他多帮帮你”
我打断她:“那是一条人命。”
她几乎是嚎了出来:“所以妈才找你啊!你就说人是你关的,药是你喂的你年轻,进去几年就出来了妈老了,妈不能坐牢啊!”
听筒里只有她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和窗外滂沱的雨声。
我按下了录音停止键。
然后挂断,拉黑,报警。
警方动作很快。女孩被安全救出,但身心受创。
她的家人震怒,坚决要求严惩。
这一次,年纪大没能成为挡箭牌。
证据确凿,动机卑劣,妈妈得到了应有的法律制裁。
我彻底脱离了她。
数年后。
病治好了。激素水平趋于正常,身体慢慢恢复了本该有的模样。事业也走上正轨。
我主导的技术方案在一次行业竞标中脱颖而出。
庆功宴上,我作为核心技术提供方坐在主位。
包厢门打开,合作方的代表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看到我,瞬间愣在原地。
是舅舅。
几年不见,他老了不少,鬓角有了白发。
而我,头发半长,随意扎起,深蓝羊绒衫配黑色大衣,颈间挂一条细细的银链。
技术领域里实力说话,圈内人敬重我的脑子和成果,再无人对我的过去投以异样目光。
饭局上,舅舅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不时复杂地看我一眼。
散场时,我在酒店门口等车,舅舅磨蹭到最后,走了过来。
“小芜”
他搓着手,呵出白气:“今年回来过年吗?你舅妈一直念叨你。”
我看了看他冻得发红的鼻尖,点了点头:“好。”
当初那288000块钱,在最艰难的时候,让我撑过了手术后的康复期。
不是不知者无罪,而是有些债,还清了,就该翻篇了。
年夜饭很热闹。亲戚们围着圆桌,话里话外都是恭维。
舅妈不停给我夹菜,表弟憨笑着叫我“姐”。
我微笑着应酬,应对得体。
饭后,舅舅再次提起让我多住几天。
“不了,”
我放下茶杯:“明早的机票,国外一家研究所发了offer,待遇很好。以后应该不常回来了。”
去机场的路上,雪花纷飞。
除夕夜,万家灯火在窗外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河。
手机震动。
一条新短信,来自我资助的西南山区那所小学的负责老师:
“陈老师,孩子们给您拜年啦![视频链接]”
点开。
镜头有些晃动,一群脸蛋红扑扑的小女孩,穿着我寄去的新棉衣,对着镜头笑得眼睛弯弯,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喊:
“陈姐姐——新年好——谢谢你让我们能读书——”
雪花落在手机屏幕上,瞬间融化。
我靠在车窗边,轻轻地,笑了一下。
当年的小女孩早就不再迷茫,
她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