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忍气吞声,是怕你吗?是怕我妈走得不安心!”
我对着电话嘶吼,积压了半年的愤怒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我知道你们你爸帮了我很多,但我不想当吸血鬼。”
“明明明明我妈就要好了,等她好了,我会继续赚钱,把钱还给你们所以我每天打四五份工,摆地摊到凌晨。”
苏晴被我吼得说不出话,过了半天才尖声叫道:“林远,你疯了!就算你妈死了又怎么样?没有我,你照样什么都不是!你以为那个夏晚会真的帮你?她不过是可怜你!”
“可怜我?”我嗤笑一声,眼底的冰冷几乎要将手机屏幕冻裂:“至少她不会像你一样,把别人的伤口当成笑话,把别人的软肋当成筹码。”
“苏晴,从今天起,我妈不在了,我再也没有软肋了。”
我一字一顿,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戾气:“你和江辰欠我的,欠我妈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你等着。”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毫不犹豫地拉黑了苏晴的号码。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满脸泪痕、满眼猩红的样子。
我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进肺里,却让我瞬间清醒。
我掏出钱包,里面还剩最后一点钱,是我原本打算给夏晚家买冰箱的。
我攥着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心里五味杂陈。
夏晚的哭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夏父下跪的样子,夏母抹泪的模样,像一根根针,扎在我心上。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抬头望向天边,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一缕微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我妈说,让我往前走,别回头。
可是我已经没有力气往前走了。
手机里,陌生的电话依旧执着的打过来。
我拉黑一个,便换一个。
我抱着膝盖蹲在街角,天边的鱼肚白渐渐被染成橘红,晨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凉意,却吹不散心底那片死寂的灰烬。
手机被我攥得发烫,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陌生号码,全是苏晴消息。
我没有点开。
不管是怒骂,还是挽回,都跟我无关了。
想必不是挽回。
我对苏晴来说,可有可无的。
我关了机,拿出手机卡,丢到下水道里。
电池的电量越来越少,我没有动。
任由那点微弱的光亮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