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刺猬小姐之刺与屿 > 第31章 论坛身份的试探

周一上午九点,荆棘走进办公室。
周末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了——论坛真相、江墨的警告、沈清音的病房、凌晨三点的设计稿——多到她觉得自已像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梦。
但桌上的日历提醒她,梦结束了,现实开始了。
“姐!”林安安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你周末干嘛去了?我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
荆棘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处理一些私事。”
“私事?”安安的眼睛亮了,“和陆总有关的私事?”
荆棘看着她,没有说话。
安安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担忧:“怎么了姐?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荆棘摇摇头,“就是有点累。”
安安在她对面坐下,认真地看了她几秒。
“姐,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荆棘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昨天刷论坛,看到‘荒野’发了一个帖子。”安安压低声音,“是关于你的。”
荆棘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周末两天都没上论坛——发生了太多事,她甚至忘了那个地方。
“什么帖子?”
“就是……”安安犹豫了一下,“你自已看吧。我说不清楚。”
她拿出手机,点开论坛,递给荆棘。
首页上,“荒野”的最新帖子挂在最上面。
标题是:《给绿洲的一封信(完整版)》
发帖时间: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
荆棘的手指微微颤抖,点开了帖子。
绿洲:
我知道你已经知道了真相。
论坛是我母亲创办的,我是“荒野”,我们的开始是她安排的,我对你的了解,有一部分来自那些“重点关注”的数据。
这些都是真的。我不辩解。
但我想告诉你另一件事——那些没有写在数据里的事。
我记得你第一次回复我的帖子,是在三年前的某个深夜。你写:“我也见过。在工地的废墟里。”那句话让我愣了很久,因为我从来没在别人那里感受到那么强烈的共鸣。
我记得后来每次看到你的私信,心跳都会快一点。我会反复读你的话,猜你当时的心情,想你会用什么表情打出那些字。
我记得在工地上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差点叫出声——因为那就是你,就是绿洲,就是那个让我在深夜里一次次心动的人。
我记得你蹲在那株车前草前面,阳光打在侧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那一刻我想,如果能一直这样看着你,让我放弃什么都行。
这些事,数据里没有。
这些事,只有我知道。
我知道你可能需要时间消化,需要时间重新认识我,需要时间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会等。
多久都等。
因为对我来说,你不是“案例”,不是“重点关注对象”,不是“项目的一部分”。
你是绿洲。
是那个让我在深夜里愿意说话的人。
是那个让我想要变好的人。
是那个——我喜欢的人。
荒野
荆棘盯着屏幕,眼眶发酸。
安安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姐,你没事吧?”
荆棘摇摇头,把手机还给安安。
“姐,这个‘荒野’……是陆总吗?”安安问。
荆棘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安安倒吸一口凉气:“天哪!我就说嘛!我早就觉得他俩像!姐你怎么发现的?他承认了吗?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安安。”荆棘打断她,“这件事,回头再说。我现在……需要想一些事。”
安安点点头,识趣地站起来:“那我先出去工作了。姐你有事叫我。”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了姐,那个帖子下面有很多评论,有人说认识你。你小心点。”
荆棘愣了一下:“认识我?”
“嗯,有个ID叫‘旁观者’的,说你现实中的身份他都知道。”安安说,“我帮你盯着点。”
她关上门走了。
荆棘立刻打开自已的手机,登录论坛。
帖子下面确实有很多评论,大多是论坛用户的祝福和感慨。但有一条,引起了她的注意。
旁观者:
绿洲,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荒野是谁。更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想聊聊吗?私信我。
荆棘盯着这条评论,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个“旁观者”是谁?
他怎么知道这些?
她想干什么?
她点开“旁观者”的个人主页。
注册时间:一周前。
发帖数:0。
私信:可接收。
荆棘犹豫了几秒,还是点开了私信框。
绿洲:
你是谁?
回复来得很快。
旁观者:
终于等到你说话了。
旁观者: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和陆屿深之间的事。论坛、项目、江墨的警告、沈清音的病房——我都知道。
荆棘的手心开始出汗。
绿洲:
你怎么知道的?
旁观者:
因为我一直在看。
旁观者:
从你第一次在论坛上发帖,我就在看。从陆屿深第一次回复你,我就在看。从你们在工地上相遇,我就在看。
旁观者:
你们以为的“隐秘”,在我眼里,一直都是透明的。
荆棘的心跳越来越快。
绿洲:
你到底是谁?
旁观者:
一个关心你的人。
旁观者:
或者说,一个不希望看到你被骗的人。
绿洲:
什么意思?
旁观者:
你以为陆屿深说的都是真的吗?你以为那些“数据里没有的事”就一定是真的吗?
旁观者: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说的那些心动,那些喜欢,那些“想要一直看着你”——都是设计好的?
旁观者:
因为他是陆屿深。因为他需要一个“典型案例”。因为你对他来说,太完美了——一个在论坛上被重点关注的对象,一个情绪敏感的设计师,一个可以被疗愈的故事主角。
旁观者:
你确定他真的喜欢你吗?
荆棘盯着这些字,大脑一片空白。
绿洲:
你有什么证据?
旁观者:
证据?你想要证据?
旁观者:
那你告诉我,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是你们第一次在论坛上说话的时候?还是他发现你就是绿洲的时候?还是后来?
旁观者:
你问过他吗?他回答得出来吗?
荆棘沉默了。
她确实没问过。
旁观者:
我给你一个建议——去问他。问他具体的时间,具体的场景,具体的细节。如果他答不上来,或者答得模糊,你就知道了。
旁观者:
真正的喜欢,是有细节的。
旁观者:
而那些细节,是编不出来的。
荆棘盯着屏幕,手指微微颤抖。
绿洲: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旁观者:
因为我见过太多人被欺骗。因为我不想看到你也成为其中之一。
旁观者: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你自已决定。
旁观者:
对了,别试图查我是谁。你查不到的。
然后,头像变灰了。
他下线了。
整个上午,荆棘都心不在焉。
“旁观者”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隐隐作痛。
她告诉自已不要信——这个人来历不明,说的也可能是假的。
但另一个声音在问:万一呢?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中午,她收到陆屿深的微信。
屿深:
中午有空吗?想请你吃饭。
荆棘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几秒,然后回复:
荆棘:
好。哪里?
屿深:
你公司附近那家日料,十二点半。
十二点半,荆棘准时出现在日料店。
陆屿深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茶。看到荆棘进来,他站起身,眼神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来了。”他说,“坐。”
荆棘在他对面坐下。
今天的陆屿深看起来比前两天精神一些——头发整理过了,衬衫也熨得平整,只是眼眶下面还有淡淡的青色,显示他这几天睡得并不好。
“你还好吗?”他问。
“还好。”荆棘说,“你呢?”
“还行。”他笑了笑,“我妈昨天出院了,回家休养。医生说状态稳定。”
荆棘点点头:“那就好。”
服务员过来点餐,他们各自点了定食。等餐的间隙,两人都沉默着,气氛有些微妙。
“荆棘。”陆屿深开口。
“嗯?”
“昨晚的帖子……你看了吗?”
荆棘看着他:“看了。”
陆屿深的眼神有些紧张:“你……怎么想?”
荆棘没有直接回答。
她想起“旁观者”的话——“去问他。问他具体的时间,具体的场景,具体的细节。”
她深吸一口气。
“陆屿深,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陆屿深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但他很快回答:“很早。”
“多早?”
“大概……在我们第一次在论坛上说话之后不久。”他说,“你的回复总是让我很意外,让我想了解更多。后来每次看到你的私信,我都会开心。”
荆棘看着他,继续问:“那是什么感觉?你记得具体的事吗?”
陆屿深的眼神变得柔和。
“记得。”他说,“有一次你在论坛上发了一张照片,是你在路边看到的一株野草。你说,它长在水泥缝里,叶片上都是灰,但还是绿得很倔强。那张照片我存下来了,现在还在手机里。”
他拿出手机,翻出那张照片,递给荆棘。
荆棘看着那张照片——确实是她在论坛上发过的,那是半年前的一个深夜,她在下班路上拍的。
“还有一次。”陆屿深继续说,“你跟我说,你觉得自已像刺猬,总是在保护自已,但有时候也会想收起来。那天晚上我失眠了,一直在想,要怎么才能让你愿意在我面前收起来。”
他的声音很轻。
“后来在工地上见到你,认出你就是绿洲的时候,我心跳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我花了很大力气才让自已看起来正常。”
荆棘听着这些细节,心里的那根刺慢慢软了一些。
这些都是真的。
这些细节,“旁观者”不可能知道。
“还有一个问题。”她说。
“嗯?”
“那个帖子下面,有个叫‘旁观者’的人,你知道吗?”
陆屿深的眉头皱起来:“旁观者?”
“他说他知道我们之间所有的事。论坛、项目、江墨的警告、你母亲的病房——他都知道。”荆棘看着他,“你觉得会是谁?”
陆屿深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可以查。”
“怎么查?”
“论坛的IP。”他说,“虽然普通用户查不到,但我母亲是创始人,她有权限。”
荆棘愣了一下。
她想起之前温辰也说过要帮她查IP,但她拒绝了。
现在,这个“旁观者”的出现,让事情变得复杂了。
“查到了告诉我。”她说。
陆屿深点头:“好。”
晚上十一点,荆棘回到家。
她打开电脑,登录论坛。
“荒野”在线。
私信框里,有一条新消息。
荒野:
我查到了。
绿洲:
是谁?
荒野:
IP显示,是江墨公司的内网。
荆棘的心猛地一沉。
江墨。
又是他。
荒野:
荆棘,他在盯着我们。
荒野:
从很早就在盯着了。
荆棘盯着屏幕,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
江墨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想干什么?
他说的那些话——关于陆屿深“可能都是设计好的”——是真的在提醒她,还是在挑拨离间?
绿洲:
他说的那些话,你怎么看?
荒野:
什么话?
绿洲:
说你可能都是设计好的。说我太完美了,太适合做“典型案例”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
荒野:
荆棘,你想听真话吗?
绿洲:
想。
荒野:
我没办法证明我不是设计好的。因为确实,我们的开始,是我母亲安排的。
荒野:
但后来的事,后来的每一次心动,每一次失眠,每一次看着你的照片发呆——这些都是真的。
荒野:
我知道你可能还是会怀疑。所以我给你一个办法——
荒野:
你问我任何问题。关于我的过去,关于我的想法,关于我对你的感觉。任何细节。如果我有一次答得不对,或者答得模糊,你就当我是在骗你。
荆棘看着这几行字,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旁观者”的话——真正的喜欢,是有细节的。
而现在,陆屿深在邀请她验证这些细节。
绿洲:
好。那我问你——
绿洲:
你第一次在论坛上注意到我,是什么时候?因为我发的什么内容?
荒野:
三年前的八月十五号,凌晨两点十七分。你发了一张照片,是工地角落里的一株野草,配文是“它比我坚强”。
荆棘愣住了。
三年前的八月十五号?
那是她人生最低谷的时候——刚结束一段糟糕的感情,工作也不顺,每天失眠到天亮。那天晚上她路过一个工地,看到那株野草,随手拍下来发了出去。
她以为不会有人记得。
荒野:
那天晚上我也失眠。看到你的帖子,我愣了很久。因为我也经常在那个时间去工地,也经常拍那些没人注意的植物。
荒野: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上可能有另一个我。
荆棘的眼眶发酸。
绿洲:
第二个问题——你说你在工地上认出我的时候,心跳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那天我穿了什么?
荒野:
深蓝色的工装外套,白色的安全帽,头发扎起来,有几缕散在外面。你蹲下来看那株车前草的时候,阳光刚好打在你侧脸上。
荆棘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那天她确实穿了那件外套。
那天她确实蹲下来看了那株车前草。
那天阳光确实很好。
这些细节,不是编得出来的。
绿洲:
最后一个问题——
绿洲:
你最喜欢我什么?
这一次,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荆棘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私信框里跳出很长的一段话。
荒野:
我喜欢你在论坛上写那些文字的时候,像是对着全世界说话,又像是对着一个人说话。
荒野:
我喜欢你明明有很多刺,却还是会为路边的一株野草停下来。
荒野:
我喜欢你脆弱的时候,不是躲起来,而是说出来。
荒野:
我喜欢你设计里的那些角落——那些留给别人藏起来的地方,其实都是你留给自已的。
荒野:
我喜欢你在我面前哭的时候,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太久没有放下防备。
荒野:
我喜欢你明明可以离开,却还是来了医院。
荒野:
我喜欢你——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
荒野:
我喜欢你所有的一切。
荒野:
不是因为你是“典型案例”,不是因为你是“重点关注对象”,不是因为你需要被疗愈。
荒野:
是因为你是你。
荒野:
是因为那个在深夜里发帖的绿洲,那个在工地上蹲下来的荆棘,那个明明害怕却还是来医院见我妈的女孩——
荒野:
都是你。
荆棘盯着屏幕,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想起“旁观者”的话:“真正的喜欢,是有细节的。”
这些细节,都在这里了。
绿洲:
陆屿深。
荒野:
嗯?
绿洲:
我信你。
荒野:
真的?
绿洲:
真的。
荒野: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荆棘看着这个问题,想了想,开始打字。
绿洲:
继续。
绿洲:
继续我们该做的事。项目要继续,设计要继续,论坛也可以继续。
绿洲:
但有一件事要变。
荒野:
什么?
绿洲:
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再用两个身份了。
绿洲:
你是陆屿深,也是荒野。我是荆棘,也是绿洲。
绿洲:
我们不用再分开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复来了。
荒野:
好。
荒野:
荆棘,谢谢你。
荒野: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荆棘看着这几行字,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夜色很深。
但她的心,很亮。
凌晨一点,荆棘准备睡觉。
手机忽然又震动了。
她以为是陆屿深,但打开一看,是论坛的私信提醒。
发信人:旁观者
荆棘的心猛地一紧。
旁观者:
看来你已经决定相信他了。
旁观者:
真可惜。
旁观者:
我本来以为你会更聪明一点的。
荆棘盯着这几行字,手指微微颤抖。
绿洲:
你到底想干什么?
旁观者:
不干什么。只是提醒你——
旁观者:
你确定那些细节,都是真的吗?
旁观者: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那些细节,也是可以编出来的?
旁观者:
因为他有论坛的全部数据。他可以看到你发过的每一个帖子,你写过的每一句话,你暴露过的每一个情绪。
旁观者:
他只需要把那些数据串起来,就能编出你想要的任何细节。
旁观者:
你确定那些“心动”,不是数据拼凑出来的吗?
荆棘的心沉了下去。
绿洲:
你到底是谁?
旁观者:
我说过,一个关心你的人。
旁观者:
好了,晚安。
旁观者:
希望你不会后悔。
然后,头像变灰了。
荆棘盯着屏幕,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夜色很深。
但她的心,再次陷入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