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三天后,陆廷川从icu转到普通病房。
他醒了。
医生说,那把刀如果再偏两厘米,神仙都救不回来。
但他命大,硬生生扛过来了。
陆廷川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床边放着一个证物袋,里面是那个沾满血迹的八音盒。
他艰难地伸出手,把证物袋抱在怀里。
“蔓蔓”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陆廷川猛地转过头,眼里瞬间燃起希望的光。
然而进来的不是徐蔓溪,是陆廷川的助理。
“陆总”
助理看着自家老板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眼眶红了,“您别再这样了,您看看您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
“她呢?”
陆廷川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她来过吗?”
陈明沉默了。
陆廷川闭上眼睛,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陈明,帮我办件事。”
“您说。”
“去把我名下所有的股份、资产,全部转到她名下。我什么都不要。”
“陆总!您疯了?!那是您拼了命挣来的”
“我拼命挣来的,本来就是给她的。”陆廷川打断他,“快去办。”
陈明咬着牙,点了点头。
一周后。
陆家举办的慈善晚宴,京城国际会议中心。
全城名流悉数到场。
陆廷川穿着一件临时买来的西装,裹着里面还没拆线的纱布,站在宴会厅外的角落里。
他没有请柬。
但他有命。
他在冷风里等了三个小时,终于等到那辆黑色迈巴赫缓缓驶来。
车门打开,徐蔓溪一袭红色曳地长裙,挽着江御深的手臂,款款走来。
聚光灯下,她美得惊心动魄。
陆廷川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他看着她从面前走过,看着她对着江御深露出那种他曾经独享的笑容,看着她连眼角余光都没有施舍给角落里的他。
晚宴开始。
陆廷川趁安保换岗的间隙,从侧门溜了进去。
他躲在宴会厅二楼的阴影里,死死盯着舞台中央的那个女人。
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终于,到了压轴环节。
江御深走上舞台,接过主持人的话筒。
“各位,今天借这个机会,我想宣布一件事。”
全场安静下来。
江御深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坐在贵宾席的徐蔓溪身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走下舞台,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然后在全场数百名商界大佬震惊的目光中,单膝跪地。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打开——一枚足有十克拉的鸽子蛋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溪溪。”江御深的声音低沉而郑重。
“遇见你之前,我以为我这辈子会孤独终老,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原来老天把所有运气都攒着,是为了让我遇见你。”
“嫁给我。我会用余生守护你,绝不让你再受半点伤害。”
全场哗然,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徐蔓溪站在那儿,看着跪在面前的江御深,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笑容。
那是陆廷川从未见过的笑容——不是客套,不是应付,是从心底溢出来的、真正的幸福。
她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头。
“好。”
江御深把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站起身,一把将她拥进怀里。
二楼阴影里,陆廷川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看见江御深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看见她依偎在他怀里笑得那么甜,看见他们十指紧扣,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不”
陆廷川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
他猛地冲下楼梯,撞开人群,发疯一样朝舞台中央冲过去。
“蔓蔓!”
安保迅速反应过来,两个彪形大汉一左一右将他架住,死死按在地上。
“蔓蔓!你不能嫁给他!”
陆廷川拼命挣扎,伤口崩裂,鲜血渗出西装,染红了地毯。
“你说过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的!你说过的!”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突然闯进来的疯子,看着他像一条垂死挣扎的狗一样被按在地上。
徐蔓溪缓缓转过身。
她看着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男人,看着他满身的血和绝望的眼神,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她松开江御深的手,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到陆廷川面前。
然后,她蹲下身。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
“陆廷川,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
陆廷川浑身颤抖,死死盯着她。
“不是你把药给林初夏,不是你见死不救,甚至不是你害我失去子宫。”
“我最恨的,是我在最美好的八年里,爱错了人。”
“我浪费了八年在你身上。现在,我要用余生,去爱一个真正值得的人。”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曾经说,我是你的贵人。可我告诉你,我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做了你的贵人。”
陆廷川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徐蔓溪转身,走回江御深身边。
江御深揽住她的腰,冷冷地扫了陆廷川一眼,对安保说:
“把他扔出去。别脏了地方。”
安保架起陆廷川,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拖出了宴会厅。
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陆廷川被扔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阶上,伤口彻底崩裂,血淌了一地。
他趴在地上,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看着门上倒映出的璀璨灯光和欢声笑语。
“蔓蔓”
他的声音被夜风吹散。
没有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