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陆廷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个地下室的。
他爬下
台阶,推开那扇虚掩的门,倒在发霉的床垫上。
血已经凝固了,伤口疼得他浑身发抖。但他感觉不到。
他只是抱着那个八音盒,蜷缩在角落里。
窗外,天快亮了。
他摸出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用。
他打开相册,翻到那张八年前的旧照片。
徐蔓溪站在这个地下室门口,手里提着热腾腾的饺子,笑得眉眼弯弯。
他把照片放大,放大,直到她的笑容占满整个屏幕。
然后,他打开录像功能,对准自己。
“蔓蔓,如果真的有下辈子,我宁愿从来没有遇见过你。”
他的声音沙哑,干裂的嘴唇一动就渗出血珠。
“这样你就不会被我毁了。”
“八音盒我修好了,可是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他关掉录像,点开微信,把视频发了过去。
红色的感叹号。
还是拉黑状态。
他又找出那个陌生号码——上次派出所打来的那个,把视频发了过去。
然后,他关掉手机,扔在一边。
他打开八音盒的发条盖,取出那个尖锐的金属发条。
发条的一端很尖,很利。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发条,又看了看那张泛黄的小纸条——那是八年前,徐蔓溪第一次来收租时,偷偷塞给他的。
“陆廷川,加油,我相信你会成功的”
他把纸条贴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然后,他握紧发条,对准左手手腕,狠狠地划了下去!
鲜血涌出,温热粘稠。
他没有感觉到疼。
他只是看着那张纸条,嘴角竟然扯出一个笑。
“蔓蔓,这次,换我去找你。”
他闭上眼睛。
血,一滴一滴,染红了那张纸条,染红了那个破旧的八音盒,染红了身下这张他们曾经一起坐过的床垫。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
有人推门进来收租——是新的房东,不认识他。
“喂!这还有人住呢?醒醒!喂——!死人了!”
尖叫声刺破清晨的寂静。
第二天下午,资本会议室。
徐蔓溪正在主持季度总结会。
手机震动,陌生号码。
她皱了皱眉,挂断。
又震,再挂断。
第三条短信进来:
“徐女士您好,我是城南派出所的民警,陆廷川先生今天早上被发现死于城南老街地下室,初步判断是自杀,我们在现场发现一部手机,最后一条视频是发给您的,麻烦您来一趟认领遗物。”
徐蔓溪盯着屏幕,手指微微一顿。
会议室里,各部门主管还在汇报工作。
“徐总?徐总?”
她回过神,放下手机。
“继续。”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
散会后,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
她起身,走出会议室,对助理说:“下午的行程取消,我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