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床单上刺眼的红让林清许尖叫出声,她顾不得太多。
给孩子裹了件厚厚的衣服就送朵朵去了医院。
苏夏全程陪着。
医院走廊里,她抱着林清许一遍遍轻哄:“没事的,朵朵会没事的。”
但林清许还是忍不住浑身发抖。
“清许!”
一声低沉的嗓音蓦然响起。
林清许回头,就看见司凛蹙眉快步走来:“没事吧?”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林清许很少在他面前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
说来也巧。
这些年林清许跟国内的人除了苏夏便没有跟任何人联系。
遇见司凛,是在一个夏季的午后,那时候林清许刚到国外独自生下孩子。
而司凛出国散心,两人不期而遇。
司凛眼里的震惊和惊喜,让林清许愣怔了片刻,笑着打了个招呼。
司凛这两年经常来看她,照顾她,两人的关系逐步升温。
但却始终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因为林清许知道,她和司凛之间横亘着什么。
但今天的林清许,却来不及想那些。
司凛拍拍她的后背:“别着急,我会帮忙找医生的。”
下一瞬,医生推门出来。
华人医生面容严肃地看着林清许:“林小姐,您最好做好准备。”
“孩子是急性白血病,需要尽快找到可以移植的骨髓。”
“轰”
那一瞬,林清许只觉得天旋地转。
“清许,清许!”
司凛看着在自己面前晕倒过去的林清许,脸色一变,连忙叫了医生过来查看。
她再次醒来,是两个小时以后。
苏夏跟司凛站在床边,都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朵朵呢,我要去看朵朵!”她翻身起床,跌跌撞撞往外走。
司凛和苏夏谁也没拦着。
重症病房里,林清许看见躺在床上的小家伙,眼泪再次不争气地落下来。
心脏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疼的她差点呼吸不过来。
明明一切都好起来,自己终于重新拥有了家人。
可为什么,老天要跟自己开这个玩笑!?
“朵朵,妈妈一定会治好你!一定!”
“清许。”司凛揽着她的肩膀:“朵朵不会有事的。”
“但刚才医生跟我说了,要尽快进行骨髓移植。”
司凛叹口气:“我已经让医生在骨髓库里进行配对了。”
林清许像是想起什么,转身朝医生的办公室走去。
一般来说亲属更容易配对成功。
可惜,两天后,医生带来的结果让她失望了:“林小姐,有些失望地通知您,目前骨髓库里的没有配对成功的。”
“当然,也包括您。”医生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林清许呼吸一滞,咬着唇,脑子乱成一团:“那现在怎么办?”
“我们建议,让孩子的其他亲属来或许更好。”
其他亲属?
林清许嘴唇微微颤抖,随即苦笑一声:“可是,没有其他亲属。”
医生闻言抿了下唇,看了眼司凛。
重新开口:“那建议回国吧,那边骨髓配对成功的概率可能要大一些。”
林清许闻言,双手紧握成拳。
修剪得圆润的指甲嵌进肉里,拉回了她仅剩的那点理智。
从出来那一刻起,她就说不会再回去。
可命运,似乎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
可不回去,朵朵就没救。
林清许深呼吸一口,闭上眼,良久再睁开时,眼底已经带上决绝。
司凛像是看穿她的想法,轻轻拉起她的手:“我陪你回去。”
林清许顿了下,回头看他。
她不是什么清纯白莲花,看得懂司凛眼底涌动的情绪代表什么。
沉默片刻,她微微笑了下:“司凛,谢谢你。”
“我们之间,不必说这些。”
他盯着林清许,几年过去,林清许整个人的气质愈发清冷。
像盛开在春日枝头的玉兰,矜贵美好。
林清许这次没有松开他的手。
也或许此时此刻,她太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了。
苏夏拎着餐盒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两人手牵手,深情对望。
她啧一声,出声道:“看来我来的有些不是时候。”
林清许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想将手松开,司凛却不放。
苏夏识趣地转身:“你们先聊,我去看看朵朵。”
朵朵现在不适合长途跋涉,所以只能取样带回去。
苏夏自告奋勇,留下来照顾朵朵。
林清许转头看她:“谢谢。”
苏夏抬手拍拍她的肩膀,笑的豪气:“你这话说的,我可是朵朵的干妈。”
“我照顾照顾她又怎么了?”她白了林清许一眼:“我最讨厌你跟我客气。”
林清许就不好再多说。
跟司凛一起踏上了回程的飞机。
再次踏上熟悉的土地,林清许有瞬间的愣怔。
明明才两年多没有回来,但却好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司凛站在她身侧,手紧紧牵着她的手:“别怕,有我在。”
林清许闻言垂头,看了眼两人紧握的手,刚想松开。
就听到司凛说:“等朵朵好了,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
林清许愣怔了一瞬:“但你的父母。”
“那是我的事。”司凛笑着看她:“你只需要答应我,剩下的都是我来解决。”
司凛的感情赤忱又热烈,林清许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她又不是木头,做不到面对一个人如此赤裸的感情还无动于衷。
尤其司凛实在优秀。
沉默片刻,她终究点了点头。
司凛见状笑起来,忽的垂头在她唇边落下一个吻。
林清许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又的唇又快速离开。
林清许唇角带着些许冰凉,离得近了,她身上那股熟悉的体香窜进司凛的鼻尖。
他不是个毛头小子,但还是没忍住呼吸一滞,身体快速有了反应。
“别这样!”林清许闹了个大脸红。
纵然已经生了孩子,谈恋爱却是头一遭。
但心里压着事儿,她脸上的表情总带着几分沉重。
司凛身体那股躁意,拍着她的后背安慰:“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朵朵的。”
林清许没地方去,司凛带着她去了自己住的大平层。
司家虽然没有周家在京城势大,但依旧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拥有不少房产。
休息一晚,林清许第二天一早起来拿了牛奶边喝边想接下来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