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
“去给我查。”
“查一下司凛这些天跟谁接触,再查一下他身边是不是有什么人得病。”
助理愣怔了一瞬,瞳孔闪过一丝茫然。
不过到底是待在周砚深身边的人,只是一瞬,他便想通了其中关节。
昨天司凛碰巧撞了周砚深,今天又这么巧,参加了同一档节目。
而这这一档节目原本只定了周砚深一个人的采访。
却忽然多加了司凛。
偏偏,他还在直播上向周砚深提出这样的要求。
说他没有目的,鬼都不信。
“是周总,我这就去查。”顿了下,他忽然又想起什么。
继而对周砚深道:“对了周总,我想起来昨天您去医院检查的时候,抽了四管血。”
周砚深看向他。
助理继续道:“但是最后,只有三张报告。”
周砚深轻抿了下唇,目光再度投向司凛离开的方向。
司凛回到家时,林清许正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腿蜷缩在角落里。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
“司凛。”
她唇角微微动了动,一时间却不知道说什么。
司凛抬手轻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别着急,我说了,相信我。”
林清许抿了下唇,还是没忍住仰头看他:“这样,真的能行吗?”
“周砚深坐在这个位置上,必然是个一言九鼎的人。”
林清许听了这话,心尖不可避免的颤抖一下。
是吗?
好像是吧。
当初周砚深说要娶自己,后来哪怕林漾回来了他也没有改变目的。
只是想到自己用了手段亲手将林漾送进监狱,周砚深现在见了自己。
怕是恨不得将自己剥皮抽筋吧?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林清许就没忍住脊背发凉。
司凛像是看透她的想法,对着她微微一笑:“我说了,我会办到的。”
林清许看着司凛信誓旦旦的模样,轻轻叹口气。
“那好吧。”
司凛看她情绪不高,思忖片刻后道:“不然这样,我带你出去走走?”
林清许沉默了一下,没拒绝。
因为她发现,自己现在也需要找点事情做。
不然满脑子都是朵朵那张苍白的小脸。
还有周砚深要把自己剥皮剔骨的凶狠模样。
她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一件纯白色的羊绒大衣。
领口和袖口都做了一圈皮草,让她清冷的气质多了几分柔和。
领口的一圈绒毛将她半张雪白的小脸埋进去,衬的她整个人唇红齿白。
司凛瞧着这样的她,喉结没忍住轻轻滚动一下。
他忽然觉得,自己比林清许还要急切让朵朵好起来。
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将眼前的女人彻底占有。
做为一个生理正常的成年男人,他从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沉默片刻后,他率先转身出门。
因为他怕一会儿自己克制不住,做出什么有伤风雅的事情来。
临出门,林清许又带了一个纯白色的渔夫帽。
将自己一张小脸包裹的严严实实。
这里是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她害怕万一碰见什么熟人。
车子一路往闹市区开。
司凛原本想带林清许去吃一家新开的私房菜。
但路过夜市时,林清许叫停了车。
她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向街对面的小吃街。
一条巷子里摆满了各种小吃摊,霓虹灯将夜里的小巷照得恍若白昼。
人声鼎沸间,是林清许很久没有体会过的人间烟火气了。
她转头,看向司凛:“我想去走走,可以吗?”
司凛自然答应,陪着她下了车。
林清许走在热闹的街道上,没忍住回头看了司凛一眼。
“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是在这样的地方长大的。”
“小时候,我的养父母就是在这样的地方赚钱养家。”
“或许辛苦,但却是我人生里最幸福的日子。”回忆起童年,林清许没觉得苦。
哪怕后来回到林家有了充足的物质生活。
但她从来没有感受到过幸福。
司凛闻言一顿,侧头垂眸看她,眼底浮现出点点心疼。
他轻抿了下唇,抬步离开。
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串糖葫芦:“喏,听说吃点酸甜的东西,心情会好。”
林清许伸手接过,咬一口。
酸甜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心里那点浓稠得化不开的苦好像就淡了点。
司凛牵着她的手在人群里穿梭。
他从小养尊处优,很少来这样的地方,倒也觉得有几分新奇。
两人在一个烧烤摊前停下,林清许刚想开口点餐,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姐,看看想吃什么。”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林清许震惊抬头,却没想到,对上的是一双憔悴又略带讨好的双眼。
时隔两年多不见,杨柳如今竟然已经变成了林清许不认识的样子。
依旧是熟悉的五官,但此刻的杨柳身上哪儿有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该有的样子。
她瘦小的身体穿着单薄的衣裳,站在冰天雪地里招揽顾客。
整个人看上去沧桑又落魄。
杨柳看她没动,没忍住又道:“小姐,您要什么,不然我帮您拿?”
“羊肉串怎么样?”她姿态谦卑地帮林清许拿东西。
哪儿还有当初在自己面前放出豪言壮志的模样。
“蔬菜要吗?”杨柳还在自顾自地拿。
林清许却一转身:“我不要了。”
说罢,拉着司凛就要走。
杨柳听到林清许的声音,顿了下。
好熟悉的声音。
她猛地抬头,下意识就想要追出去。
可惜这地方人太多,等她跑出去的时候,刚才那抹雪白的身影早就淹没在重重人海里。
“你在干嘛!?”老板粗鲁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
杨柳浑身颤了下,脸上挂上讨好的笑:“我来了。”
她已经被从洪家赶了出来,又没有学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工作。
她不能弄丢。
时至今日,她才恍然发现当年自己能过的舒服,不是因为洪勋的偏爱。
而是因为林清许的原因。
她垂下头,想起刚才那道熟悉的声音,眼眶没忍住有些发红。
“姐姐,要是没死多好。”
“对不起。”杨柳低声啜泣起来。
另一边,林清许冲上车,司凛跟上去疑惑地问:“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