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坟
墓园。
浓稠得像是化不开的黑夜里，墓园一角却闪烁着灯光。
周砚深目光沉沉看着墓碑上那张巧笑倩兮的照片，一双眸子深邃得如同千年寒冰。
“挖！”他转头，轻轻下了一道命令。
然后他退到不远处，看着坟墓被一点点挖开。
京城的冬季地面都被冻硬，施工难度很大，进展很缓慢。
周砚深不着急，倚在一旁的树干下抽出一根烟点燃。
一双阴沉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被刨开的地面。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欢呼：“周总，挖出来了。”
他抬步走过去，盯着被挖出的黑色棺木。
当年林清许死的突然，所有人都说要火化，是他不允许。
倒是没想到，如今有这个用途。
周砚深扭头，冲早就等在一旁的两个穿白大褂的人沉声道：“取样，重新检测。”
结果出来的很快。
一天都没到，报告就送到了周砚深的手上。
他盯着手上那份彻底推翻两年前结果的证据，从来清冷的眸子竟然开始泛红。
就连手也忍不住地颤抖起来。
秦居站在一旁默默不敢出声。
此刻的周砚深，让秦居都有些看不懂了。
他不懂周砚深是激动的，还是被气的。
忽的，周砚深转身离开鉴定所。
到司家别墅时，日光刚刚落幕。
“周总。”司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请问你又有什么事情？”
周砚深盯着他，目光沉沉。
“司凛，告诉我，她到底在哪儿？”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司凛面不改色，只转头吩咐一旁的保镖：“以后没有我的允许，这位周先生上门，不许再让他进门。”
在整个京城，能当众落周砚深面子的人，怕是也只有司凛了。
保镖后背渗出细汗，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好。”
周砚深是黑沉着脸离开的。
司凛上楼，重新打开视频通话，电话接通，屏幕上是林清许略显疲惫的小脸。
“既然有事就不用再给我开过来了。”林清许冲他轻笑。
周砚深抿了下唇，对林清许说：“可是我想你，清清，我现在就想来到你的身边。”
林清许白他一眼。
心想男人果然有两幅面孔，从前没有确定关系的时候，她怎么也想不出来司凛会说出这样肉麻的话。
只是此刻，司凛的眸子里多了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敏锐地发现，没忍住问：“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没有。”司凛说：“只是舍不得你，清清，我不想再分开。”
“等我这边事情落定，我马上飞过来找你，好不好。”
林清许沉默片刻，抬眸瞧他。
沉吟半晌说：“我也想你。”
这些话，是她从来没有说过的，说完脸上爬上一抹绯红。
轻咳着道：“但是太晚了，你早点休息吧。”
说罢不管不顾地挂断电话。
司凛盯着黑屏的手机，眸子里闪过明显的失落。
第二天醒来时，司凛是被电话吵醒的。
他转头拿起手机，就听到电话里传来司振闻的怒喝：“司凛，你到底干了什么？”
司凛抿唇，语气清冷：“我做了什么，您安插在我身边的人不是都在向您汇报吗？”
电话那头顿了下，像是有一瞬被戳穿的尴尬。
但很快又被暴怒取代：“司凛，周砚深现在疯了一般，不仅在股市上进攻我们，甚至放言与司家合作的资方周家都不会再合作。”
“你到底做了什么！？”司振闻怒不可遏。
余清就是林清许这件事情，司振闻还不知道。
他只知道儿子在外面有个心上人，这个心上人还带着一个孩子。
其他的便查不到了，再深究，司凛又将人藏的很紧。
哪怕是透过电话，司凛也能够清除地感知到他此刻有多生气。
司凛沉吟片刻，只道：“我知道了。”
啪地一声挂断电话，司凛起床去了公司。
往常井然有序的公司明显透出慌乱，秘书走上前：“司总，从今天上班开始我就接了很多电话要终止跟我们司氏的合作了。”
“目前，已经有十家合作商打来电话了。”
司凛步子微微一顿，抿了下唇：“我知道了。”
事情比他想象的要棘手。
周砚深的报复，比他想象中来的还要猛烈。
但司凛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司振云推门进来时，司凛正在整理合同。
“司凛！”司振闻恼怒：“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坐得住？”
“坐不住又能如何？”司凛抬眸看他：“不然出去抱着周砚深的腿痛哭流涕求原谅”
司振闻一噎，咬牙道：“你现在，立刻去跟周砚深道歉。”
“不管是因为什么，不能因为这件事情拖垮公司！”
司凛挑眉瞧他，轻勾了一下唇：“我现在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司家总是被周家压一头了。”
司振闻将他眼底嘲讽的眼神看的清除，走上前啪地重重拍了下桌子。
可下一秒，周砚深就将一份文件扔在他面前。
司振闻愣怔了一下：“这是什么？”
“两年前开始，我就已经在布局国外资产，目前公司很多业务都已经转向海外。”
“周砚深现在能够撼动的东西，原本也是我准备一点点抽离的合作。”
“不过太快了，损失了一些而已。”他微微一笑：“父亲，这个世界上任何事，不是只有一个答案的。”
司振闻这才想起来，这几年司凛频繁来往国外。
“目前我在国外开发的实体以及线上项目都在稳定运营，所以司家垮不了。”
司振闻满脸的不敢置信：“你你都是什么时候做的？”
司凛眼底的嘲讽愈发明显：“在您跟外面的女人耳鬓厮磨，跟他们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
司振闻脸色一变，想说什么，又哽住。
跟周家这样的家族相比，司家底蕴不够。
如今出了司凛这样的后辈，他应该开心的，可不知道为什么。
此刻的司振闻，内心却生出惶恐，还有嫉妒来。
但司凛懒得去猜测他的想法。
径直站起身就往外走。
司振闻下意识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