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手机听筒里传来的,不再是沈寂那温和顺从的声音,而是一道冰冷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顾清鸢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指骨用力到发白。
一次、两次、三次依旧是相同的机械音。
她脸上覆上一层寒霜,眼底是难以置信的阴鸷。
沈寂竟然把她拉黑了?
不等她反应,顾老爷子派来的人已恭敬敲响房门:“小姐,老爷子请您现在即刻去一趟茶室。”
刚推门而入,一声明显压着怒气的责问便沉沉落下:
“顾清鸢,解释。”
解释什么,不言而喻。
可顾清鸢的视线却落在了角落里的一堆杂物上。
箱子敞开着,里面装满了东西——
小到小时候她随手送给沈寂的一管擦伤膏,两人被长辈按着拍的合照,大到两家早已拟好的婚书
一桩一件,皆与她有关。
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她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因为她很清楚,这些在她眼里不过是堆垃圾的东西,在沈寂眼中有多重要。
甚至,重如性命。
之前一场火灾,他不顾劝阻也要冲回去,只为拿回一张落在火场里的合照。
那般珍视,如今却全数退还。
沈寂这是什么意思?
他要跟她划清界限?
可他算什么东西?不是他一直追着她不放吗?
他有什么资格来终止这段关系?
一种荒谬感涌上心头,她将心底那股躁动不安的情绪归咎于事情脱离掌控。
她牵了牵唇角,阴冷道:“爷爷,您不是都知道了吗?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顾老爷子气得差点高血压:“没什么好解释的?”
“顾清鸢,顾家怎么教出你这么个混账东西?!阿寂从小就是出了名的乖巧懂事,何况与你一起长大,你怎么能拿人家的清白来毁人家?我告诉你,你现在立马给我滚去沈家,好好给阿寂道歉!”
顾清鸢牙关紧咬,唇齿间尝到一丝血腥味。可她面上依旧摆出一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模样。
“爷爷,我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道歉?”
“不是你们非要把他和我强行绑定的吗?我这人,对待不喜欢的东西,就是这样。”
“他自己受不了走了——正、合、我、意。”
她转身就走。
身后是顾老爷子的怒吼,以及杯盏砸碎在墙上的尖锐炸响。
可她并未停下脚步,连脸上被碎片溅伤的伤口也恍若未觉。
她掏出手机,将沈寂的号码也拖进黑名单,面上阴冷到极致。
眼见死皮赖脸没用,就想用欲擒故纵这种办法逼她心软、让她产生好感?
做、梦。
她只会更加厌恶。
他沈寂最好是这辈子别回来,别打扰她和学长才好。
顾清鸢离开顾家,买了一车的玫瑰花,还订了个很大的蛋糕。
浪漫告白所需的一切,她都准备妥当,而后开车去了江叙白的医院。
一路上,她都在心底反复编排告白的话术,力求每一个字都完美无缺。
终于,她手捧一大束鲜花,提着蛋糕,踏出电梯。
正要推开病房门时,里面却传来了几道谈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