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认错夫君,崔大人说他愿为爱做替 > 第36章 活爹,怎么不憋死你?

活爹,怎么不憋死你?
“崔扶砚是个怪物。”
“他每天都要去死牢,去凌虐那些死囚,闻着血腥气,听着他们的惨叫声才能睡着。”
“他的手上沾了那么多血,崔扶砚根本就是假公济私,他就是为了满足他自己嗜血的怪癖,才会整日整日的待在大理寺。”
“什么‘不忍天下不公’,‘荡平天下不义’,全都是他掩盖自己卑劣的借口罢了。”
马车都快抵达昭善堂了,程梨耳边还一直回荡着苏星遥那尖利的嗓音和那些匪夷所思的话语。
怪物?
卑劣?
好恶毒的字眼。
于是,程梨给了她一巴掌。
打得苏星遥头一歪,也让她闭上了嘴。
她只保证不追究,又没保证不打她。
对于苏星遥口中那些‘恶毒’的字眼,程梨一个字都不信。
像苏星遥这等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惯会放大别人的错误,来维护自己的利益。
若真如她说的这么严重,大婚那日她就该闹得天下尽知,让全世界的人都为她撑腰给她做主了。
联合前边几次对话,程梨大约能猜到,苏星遥和崔扶砚定亲三年却迟迟不完婚的原因。
因为苏星遥不满意。
不满意崔扶砚整日只埋头在公务之中,忽略了她的需求,所以才有了她嘴里的控诉——不解风情,无趣至极。
但她一时又没找到更好的成婚对象,于是就这样一直拖着,拖到了三年之后,然后得知了这所谓的‘怪癖’,便毫不犹豫地拿崔扶砚的病当借口,说服自己,公然悔婚。
从头到尾,苏星遥对崔扶砚没有一丝关怀,她喜欢他的鲜花着锦,他的锦绣风光,却在得知他身怀微恙时,弃之如敝履。
所以,程梨狠狠给了她一巴掌让她闭嘴。
苏星遥夸大其词,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崔扶砚真的生病了。
程梨回想着前几次见着崔扶砚的场景,崔扶砚脸上每次都有明显的疲态,她只以为他是公务繁忙再加案子紧急所致,却从没想过他身体有问题。
“阿梨姐姐来了!阿梨姐姐来了!”
一声清脆响亮的童音传来,打断了程梨的愁绪。
马车抵达昭善堂,昭善堂的孩子们立即围了上来。
这间昭善堂是江昭昭接手的第一间善堂,收养的孤儿较多,江昭昭是堂主,程梨是副堂主。
程梨抛开杂绪,走下马车,先给孩子们分了带来的礼物。
“看姐姐给你们带了什么?”
“宝珍的蝴蝶头花。”
“宝珠的二十色线。”
“怀瑾要的小算盘。”
程梨环顾一圈,在不远处的石头凳子上见到了江怀瑜——一个有着世上最漂亮眼睛的瓷娃娃。
“还有我们今天的小寿星,给,怀瑜想要的颜料。以后想画什么就画什么,不用省着。”
程梨将一盒装着各色墨条的墨盒递到了小男孩面前。
小怀瑜生得很漂亮,还很有绘画天赋,但是天生病弱。
三岁时,父母发现他不能站立行走,便把他遗弃在了城门口,任他自生自灭。
江昭昭捡到他的时候,他冻得浑身发紫,只剩下一口气。
江昭昭把他抱在怀里,暖了两个时辰,才让他回温。
珍珠宝玉,怀瑾握瑜。
在昭善堂,所有人都如珠如宝。
小怀瑜见着那盒颜料,澄净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随后弯了弯:“谢谢阿梨姐姐。阿梨姐姐成亲了?怀瑜也给姐姐准备了礼物。”
小怀瑜从身后拿出一张画,上面画着五颜六色的花朵鸟雀,花鸟围绕着一对红衣男女,像是在庆祝什么欢腾盛事。
画中的女子穿着大红的衣裙,笑容柔美,眼神坚定,一看就是程梨,十分美丽,一旁的男人也很高大,戴着一张色彩鲜明的面具,看不见面容。
小怀瑜有些不好意思道:“怀瑜还没见过姐姐的夫君,不知道怎么画。”
程梨仔细看那张画,笔触稚嫩,色彩艳丽,但艳丽中又透着一抹奇妙的和谐。
那张瑰丽的面具,又在这童趣的画里面,增添了一抹神秘色彩。
像一种隐喻,还透着一些微妙的宿命天定的意味。
程梨很喜欢,夸道:“画的真好,怀瑜真的太有天赋了,姐姐要好好收起来。”
程梨分完了小礼物,正要去账房登记那两车粮食,还要吩咐厨房用送来的新米给孩子们蒸个大米糕,讨个好寓意。
身后响起江昭昭的声音。
“还以为你今日不会来呢,你那个沉迷公务无法自拔的亲亲夫君又去查案了?”
程梨回头,这才发现,江昭昭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男子。
男子剑眉星目,气质端方,一袭白色长衫,也无多余配饰,干净利落,只肩头背着一个药箱。
“谢大哥,你回京了?”程梨惊喜道。
谢悬玉,仁心堂的少主。
谢家世代行医,祖上出了好几位名医,如今宫中太医院的医正,正是谢悬玉的同门师叔。
谢悬玉五岁开始辨药,七岁行针,如今早已是远近闻名的小神医。
谢悬玉不仅医术高超,心地更是仁厚,不仅无偿为慈善堂的孩子们看诊,每月两次的义诊也从来不落。
两个月前,谢悬玉受邀南下,前去扬州城参加医药行会。
“谢大哥何时回京的?不是下月的归期吗?”程梨好奇问道。
谢悬玉看着她高高挽起的发髻,唇边挂着一丝只有他自己察觉的苦笑。
要说实话吗?
他放弃了水路,一路策马从扬州城赶回京,只想赶上她的生辰,但
“昨日才回的。”
谢悬玉道,语气和煦,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大理寺——
兴许是昨晚那一个时辰的安眠,崔扶砚觉得今日精力似乎格外充沛,不管是繁冗的公务还是棘手的案卷,都迎刃而解。
天降暮色,崔扶砚从案卷中抬头,看了看手边的香囊,又望了望窗外的天色,出声问道:“什么时辰了?”
暮山看了看滴漏,酉时三刻,傍晚时分。
“还早呢。”
暮山想也不想,递过去一卷厚厚的案卷,还能再复核一个灭门大案!
崔扶砚看着递过来的像砖头一样的案卷,眉心几不可查的皱了皱。
暮山见自家大人没动作,反应过来:“哦哦哦,大人是饿了?属下这就叫人送晚膳过来。”
崔扶砚接过案卷,但没有打开:“不饿。”
暮山一愣:“那是渴了?”
崔扶砚摇头:“不渴。”
暮山狐疑地看着他,崔扶砚脸上明明写着他有事,但是他就是不说。
不饿不渴,那他是咋了?
哑巴了还是嗓子被鬼给捏了?
就在暮山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崔扶砚开口了:“衣服有些脏了。”
崔扶砚抬手,露出袖摆上那个比针眼还小的墨渍。
暮山正要说内室还有两身备用的衣裳,忽然福至心灵,想到了什么。
他一眼瞥见桌上那个香囊,虽然大人没有佩戴在身,但也没收起来,一直摆在手边,沉思时,甚至还会下意识拿起来把玩一圈。
“是挺脏的。”暮山看了一眼那几乎不存在的墨渍,点头如捣蒜。
“天气寒凉,您廨舍的被褥属下还没给你换上厚的,今日这公务也处理完了,大人今晚还是回府安歇吧。”
“那好吧。”
崔扶砚点了点头,放下案卷,起身便往外走去。
暮山看着他这勉为其难的语气和这一点不含糊的动作,忍不住在后边翻了个白眼:
活爹,怎么不憋死你!
暮山腹诽了一句,跟上步伐,两人上了马车。
暮山坐在车辕处,朝车夫吩咐道:“回府。”
说完,又对车夫附耳悄声道:“赶快点。大人要回府见少夫人。”
车夫会意,扬鞭启程,马车一路呼啸,崔扶砚在天黑点灯之际回到了府中。
饭厅灯火通明,饭桌上,正在给崔夫人剔鱼刺的崔尚书,看见走进来的人影,筷子一顿。
“稀客呀!是我们小崔大人!”
崔扶砚环顾四周,没有听到预想中那声欢欣雀跃的‘夫君’,也没看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