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一个晚上，他都亲她几次了？
程梨觉得自己就是那一夜乍富的暴发户，昨天还一贫如洗连个窝窝头都吃不上，一觉醒来——燕窝羹她喝一碗倒一碗。
这才一个晚上，他都亲她几次了？
这要是再过几天，那还了得？
唉，瞧她这无处安放的魅力。
程梨抿着唇角，不让自己太得意忘形，方才还惺忪的眼睛，一下锃光瓦亮，炯炯有神。
“怎么，我们崔氏小铺，又重新开张了？”
崔扶砚唇角微勾，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明显的愉悦。
“你再睡吧，我出门了。”
崔扶砚转身出了扶微院，暮山候在院门口，瞧了他一眼。
崔扶砚步履轻盈，健步如飞，暮山跟了半路，欲言又止了半路，终是忍不住，道：
“扬州城还没有回信，大人，咱们还查吗？”
崔扶砚的脚步一顿，唇角那扬起的弧度一点一点压了下去。
眼底忽然浮现了一点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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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扶砚的脚步声早已消失不见，但程梨眼前仍浮现着他方才轻轻一笑的模样。
唇角微勾，眼尾上扬，漂亮的眉眼间和煦温柔，如沐春风，温润如玉。
程梨想象不出这样的崔扶砚，和厌世，阴郁会有什么关系？
程梨没想明白，干脆不想了，倒头回去再补了一觉。
再醒来，吃了点东西，程梨去给婆母请安。
今日天气极好，崔夫人似乎心情很不错，没在屋内看账料理庶务，而是拿起了自己的长枪，在后花园中舞了起来。
挑枪，破阵，崔夫人身手矫健，姿若惊鸿，一柄长枪在手，舞得那叫一个猎猎生风，虎虎生威。
惹得小丫头们一个个目露崇敬，纷纷叫好。
程梨现在有些明白公爹为什么每次看婆母都是一副如痴如醉的表情了，因为她现在就是。
“秦将军好厉害呀！”程梨挤上前，欢呼了一声。
崔夫人看见她，朝她勾唇一笑，衣袂翻飞，闪身掠向一旁的蔷薇花架，枪尖一挑，枝头最高的一枝粉蔷薇落了下来。
“来——”
“阿梨赠我芙蓉花，我送阿梨秋日蔷。”
崔夫人反手收住枪，再伸手一接，将那掉落的蔷薇花接住，轻轻插在程梨的发髻上。
这下好了，不仅是崔尚书，程梨也要加入‘如痴如醉’的队列，把崔夫人奉若神明了。
程梨满眼惊喜，难以想象，崔夫人年轻时是何等的英姿勃发，站在那演武场上又该是何等的光耀夺目！
崔夫人也似乎知道自己此刻魅力四射，昂头挺胸道：“被我迷倒了吧？”
崔夫人把长枪一丢，拍了拍手，和程梨一边走一边道：“当年崔时卿就是这样被我迷得五迷三道的。我也是随手送他一枝花，结果，他收了好几个月，傻不傻？”
程梨跟着笑了笑，忍不住问出了心中好奇：“娘身手这么好，当初圣上给您实职那是实至名归，英明之举，只是，阿梨有些好奇，娘后来怎么不继续当将军了？”
看得出，崔夫人很喜欢当女将的自己。
而据她所知，崔夫人一直在军中领军，直到四年前的秋天，才忽然请辞，上交了官职和兵符。
崔夫人神色一怔，眼中划过一丝遗憾，但也只是一瞬，很快她就又恢复了那和煦神色，朝程梨温柔一笑：“因为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程梨没有追问，和婆母聊了几句，便也出门了。
因为她也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程梨想去找顾兰辞打听一些事。
但她也不好一个人过去找人，于是先去了一趟宁王府，打算拉上江昭昭一起。
刚被下人领进王府，就见宁王语重心长在跟江昭昭说着什么，但江昭昭耷拉着头，心不在焉，见着程梨的身影，立马像是看到救星一样。
“父王，阿梨来找我了，有什么话我们晚点再说吧。”江昭昭拉着宁王的手臂，撒娇道。
宁王有些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程梨上前，正要朝宁王屈膝行礼，宁王摆了摆手，“阿梨又见外了，宁王叔面前不拘这些虚礼。”
宁王身着一袭褐色暗纹常服，腰束云纹玉带，身形颀长挺拔，虽已至中年，却无半分臃肿之态，虽是贵胄亲王，却无半点架子，十分平易近人。
程梨笑了笑，乖巧唤了一声：“宁王叔。”
宁王又像长辈那般，问了句：“在崔家过的怎么样？”
不等程梨回答，又道：“你们两个，真是一个比一个胆大包天！”
“拦人花轿，这么惊天动地的事你也干得出来！那天差点把你澜姨吓晕过去，你知道吗？”
“那天，你澜姨听到消息立马赶去了崔家，但还是去晚了一步，慌得她一宿未眠，都不知该怎么跟你娘交代。”
程梨瞬间敛了笑，低着头跟着江昭昭，像两只鹌鹑一样，排排站好。
她有罪。
她对不起宁王妃。
宁王看了看两人心虚的模样，又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是宁王叔多言了，虽然惊天动地，但也是良缘一桩。”
宁王也不打扰她们俩说小话，主动转身离开，但离开之前不忘正事。
“阿梨，你帮宁王叔劝劝昭昭，别钻牛角尖了。顾世子为人稳重，才貌出众，是我和她母妃千挑万选给她选的，我们还会害她不成？”
宁王离开，屋内只有程梨和江昭昭。
程梨想起自己那个荒诞的梦：“你真的订亲了？和顾世子？什么时候？”
她跟程梨好三年，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江昭昭怏怏不乐道：“五年前就订了，我不喜欢，也没同意，所以从没跟你说，外头人也知之甚少。”
程梨抿唇不语。
江昭昭以为她是在为自己瞒着她而生气，毕竟，程梨喜欢崔扶砚的事，她一来就悉数告诉自己了。
“你别生气，我也不是故意要瞒你，就是我压根就没打算嫁给顾兰辞，就没想提。”
程梨抬头：“那怎么办？我还想让你陪我去一趟文宣侯府呢。事关我跟我夫君的终身幸福。”
完全不顾江昭昭死活。
江昭昭嗤了一声，道：“他不在文宣侯府，他有自己的别苑。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陪你走一趟就是了。”
况且，她也要找他商议退婚的事。
父王都给她下最后通牒了，再不解除婚约，她真要嫁给他了。
当即，江昭昭叫人备车，两人直奔顾兰辞的兰辞别院。
马车刚在别院门口停下，就听见大门里头传来一个听起来就很放浪的，轻浮的，毫不稳重的声音。
“来呀，雪姑，来追我呀，阿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