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维也纳的深秋,落叶铺满了古老的街巷。
距离婚礼还有三天。
沈知行推着轮椅带温妍去试婚纱,路过一条偏僻的巷口时,变故陡生。
几辆没有任何牌照的黑色面包车突然冲出,将两人团团围住。
车门拉开,下来七八个手持铁棍和麻袋的壮汉,个个凶神恶煞。
“你们是谁?要钱可以,别动人。”
沈知行下意识地将温妍护在身后,温润的脸上满是警惕。
领头的刀疤脸狞笑一声,二话不说,抡起铁棍就砸向沈知行的后脑。
“砰!”
一声闷响,沈知行甚至来不及哼一声,直接栽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地砖。
“知行!”
温妍惊恐地尖叫,刚想扑过去,就被两个壮汉死死架住。
黑暗降临前,她只听到刀疤脸阴毒的声音:
“要怪,就怪你那个前夫霍景深,把老子害得家破人亡,今天我也让他尝尝挖心掏肺的滋味!”
港城,那间破旧的出租屋里。
霍景深还蜷缩在穿衣镜前,因为无法接受温妍即将嫁人的事实,他整整两天滴水未进,枯瘦得像具干尸。
“铃铃铃——”
那部只有温妍和林诚知道号码的老式手机,突然在死寂的房间里疯狂震动起来。
霍景深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像是受惊的动物,他在地上摸索着抓起手机,手指颤抖得几乎按不下接听键。
“妍妍是你吗?”
他声音嘶哑,带着卑微至极的希冀。
“霍总,别来无恙啊。”
听筒里传来的,是一个粗嘎难听的男声,带着刺骨的恶意。
霍景深愣了一下,随即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这个声音他化成灰都认得,是赵四,三年前因为贩卖商业机密被他亲手送进监狱,上个月刚刑满释放。
“赵四?”
霍景深握紧手机,厉声道。
“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霍景深,你把老子害得在牢里蹲了三年,老婆跑了,孩子也没了,你说我想干什么?”
赵四在那头疯狂地大笑。
“我知道你现在也废了,找你报仇没意思。不过,我听说你那个心尖尖上的前妻,马上就要在维也纳结婚了?”
“你别动她!”
霍景深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阵发黑,重重撞在柜子上,“赵四,冤有头债有主,你冲我来!你要命我给你!你别碰她!”
“啧啧啧,曾经不可一世的霍大少爷,眼睛也快瞎了,现在也会求人了?”
赵四恶毒地笑着。
“叮”的一声,一条视频发了过来。
霍景深颤抖着点开。
那是一间废弃的工厂,光线昏暗。
温妍被粗麻绳吊在半空中,身上那件洁白的羊绒大衣已经被鞭子抽得破烂不堪,渗出斑斑血迹。
她垂着头,长发凌乱地遮住了脸,生死不知。
“妍妍妍妍!”
霍景深把手机死死贴在自己那双几乎看不见的眼睛上,眼球瞪得都要裂开了,眼泪混着血丝往下淌。
“赵四!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
视频里,赵四走过去,一把揪住温妍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然后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唔”
昏迷中的温妍发出痛苦的呻吟。
“听见了吗霍总?这声音好听吗?”
赵四对着镜头狂笑。
“你想救她是吧?行啊,现在就给我跪下!对着手机磕头!磕到老子满意为止!”
“我跪!我跪!”
没有一秒钟的犹豫。
那个曾经哪怕被打断腿都不肯弯一下脊梁的霍景深,那个高傲得如同神祗般的男人,在这一刻,噗通一声重重跪在了满是垃圾的地板上。
“砰!砰!砰!”
他对着手机,疯狂地磕头。
额头砸在坚硬的地砖上,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闷响。
不过片刻,他的额头就血肉模糊,鲜血顺着鼻梁流进嘴里,流进眼睛里,让他本就模糊的世界变成了一片血红。
“赵四,我求你我给你磕头了我是畜生,我是垃圾,你冲我来”
霍景深一边磕头一边哭嚎,声音凄厉得像杜鹃啼血。
“别打她她怕疼她怀过孕身子弱,受不住的,求求你,别动她一根手指头”
“哈哈哈哈!痛快!真他妈痛快!”
赵四看着视频里那个像狗一样卑微求饶的男人,笑得喘不上气。
“霍景深,不想让她死,就立刻滚到维也纳来!记住,只能你自己来,要是让我看到半个警察,我就把她的手剁下来送给你当新婚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