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江时年躺在病床上,耳边全是父母喋喋不休劝他放弃林疏月,接纳沈薇的话,可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让他浑身发疼。
“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
江时年脑子里翻来覆去,只记得林疏月。
他试图找出自己不爱林疏月的回忆和痕迹,可是没有。
印象里,是林疏月守在他病床前喂药的温柔,是林疏月笑着给他看医生荣誉证书的骄傲,是林疏月窝在他怀里说这辈子只信他的认真。
还有他当年康复后,抱着林疏月许下的那句沉甸甸的誓言:“疏月,这辈子我只要你一个。”
江时年百思不得其解,他怎么可能背叛林疏月?怎么可能对她百般伤害?
“你们都在骗我。”片刻,江时年猛地掀开被子,不顾头上的伤和身上的疼,赤脚就往病房外冲。
江父江母和护士慌忙上前阻拦,却被江时年疯了一般推开。
“都别碰我!!”
此刻的他,眼里没有任何人,只有一个念头。
他会找到林疏月,亲口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问他们是不是真的如旁人所说,走到了绝境。
于是江时年一路跌跌撞撞,先是跑到了公社卫生院。
空荡荡的诊室里,没有林疏月穿着白大褂忙碌的身影,只有陈老医生坐在椅子上叹气。
见江时年,老人眼底满是鄙夷和冷漠:“你还有脸来?这些年我那好徒儿究竟哪里对不起你?至于你千方百计伤害她,甚至害得她你滚,我不想看见你!”
陈老的话像重锤砸在江时年心上。
“你撒谎!”可他还是不愿信,转身就跑:“为什么你们都这么说,我即便是死也不会伤害我爱的疏月啊”
江时年不愿面对。
所有他和林疏月有过温情的地方都不见了。
那时,傍晚江时年会等她下班,两人并肩坐在河边,她会跟江时年说卫生院的趣事,他会听她讲学医的初心。
可此刻,耳边只有呼啸的寒风,连她留下的一丝气息都没有。
最后,江时年失魂落魄回到那个所谓的家。
推开门的瞬间,他如遭雷劈,浑身僵冷。
家里所有属于林疏月的痕迹,全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她的医书,她的听诊器和她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沈薇的碎花衬衫,胭脂水粉,还有各种娇俏的小物件。
“不可能!!”
“这绝不是真的!”
江时年踉跄着冲进婚房,那间他和林疏月的主卧,墙上原本挂着的结婚照被摘下,取而代之的是他和沈薇依偎在一起的合照。
照片里的他一脸缱绻,看沈薇的眼里,是他记忆里从未给过林疏月的宠溺。
“不不是这样的”
江时年瞪大双眼,觉得崩溃,他抱着头蹲在地上,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冲撞。
失忆时的美好恩爱,和现实里的冷漠伤害交织在一起,痛得他头痛欲裂,像是要炸开一般。
江时年想不明白,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林疏月,怎么会从这个家里彻底消失。
他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和别的女人拍这样的照片,把婚房变成另一个女人的地盘。
“啊——!”
良久,江时年发出绝望的嘶吼,他一把扯下墙上的合照摔在地上,又抓起桌上沈薇的所有东西堆在屋子中央。
江时年从口袋里摸出火柴,颤着手点燃。